白明珠似乎生了很大的气。
她气冲冲走到院子里,语气又急又怒:
“二牛,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陈德贵是村里重点扶贫的对象,可他儿子偷咱的草药,这是两码事儿啊。”
“要是纵容此人继续偷窃,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从中尝到了甜头……”
白明珠跺了跺脚,神色严肃道:
“那颖儿的明堂草药就不具备任何优势,整个市场都会为此乱套,所以二牛,你必须把此人交给警方处理,不能姑息。”
听上去,象是药田出了事。
众人面面相觑。
全都很默契的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这时,李二牛搬了个椅子,坐下点了根烟抽。
一旁的苏颖则是摇着头叹气。
陈冬梅走上前问道:
“明珠,出啥事了?”
“我怎么还听见陈德贵的名字?”
白明珠转过身,没好气道:
“这事儿跟陈德贵没关系,是他儿子陈江海。”
“陈江海偷咱的草药,拿去镇上卖,我让二牛报警,可他不答应。”
居然还有这种事?
陈冬梅攥着手,眉头紧了又紧。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要说起这陈德贵,所有人都会感到心里哽一下。
因为他的命运实在是太坎坷了。
陈德贵年轻时娶了个媳妇,死活不让他碰也就算了。
那女人的肚子还一天比一天大,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人人都说他媳妇儿是带着球嫁来的。
可陈德贵不信,非说他媳妇儿是得了病。
既然得了病就要治啊。
所以他带着女人跑了好几个诊所,找了一圈大夫,将那点家底全都挥霍一空。
最后不得不面对铁铮铮的事实。
但陈德贵为人老实,别人劝他把女儿赶回娘家。
他却心疼女人怀孕的辛苦,像块宝似的捧在手心里。
拖到女人生产那日,在一夜的嚎叫过后,产婆抱着个男娃来到陈德贵面前。
至于那个女人,从孩子出生那一刻就停止了呼吸。
从此陈德贵开始了单身带娃的生活,带的还是别人的娃。
村里人起初笑话他傻,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默认这男娃是他亲生的,也没人再去关心孩子的亲爹究竟是谁。
一转眼。
那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陈德贵为了赚学费,起早贪黑去镇上做水泥工。
结果老天不开眼,麻绳专挑细处断。
有个卡车司机连续开二十多个小时赶路,打了个哈欠的功夫,就把陈德贵给撞残废了。
右腿从膝盖处截肢,终身都离不开轮椅。
好在司机赔了点钱,供那孩子读到了小学毕业,后来家庭实在贫困,那孩子也就闲在家里,干一点农活。
要么说陈德贵命苦呢。
前年他突然中风,半边脸到现在还是歪的,嘴巴也合不拢。
村里看他实在是可怜。
就每个月给点钱,再送些米面啥的,勉强能够让爷俩吃饱。
李二牛将北山开荒出来,招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陈德贵坎坷的命运,就把他儿子陈江海招了进去。
结果陈江海事儿干不明白也就算了。
还偷药田里的草药,私自拿去镇上贩卖。
白明珠不止一次对李二牛说过,干脆把陈江海辞了,免得他带坏其他的村民,全都跟他一样耍心眼,偷懒。
李二牛到底还是心善,总想着给他机会,让他多赚点钱好给陈德贵改善生活。
未曾想……
人家还真把话听进去了,不过只听见后面半句。
偷药田的草药拿去卖,也是改善生活的一种方式。
陈冬梅拍了拍白明珠的肩膀,安抚道:
“明珠,你先别动气,坐下歇会儿。”
“这件事二牛肯定能解决好的,咱们要相信他。”
她将椅子搬了过来,拉着白明珠坐下,又道:
“其实我能理解二牛,他就是心疼德贵叔,担心陈江海被抓以后,德贵叔身边没人照顾。”
白明珠也不是不能想明白。
“唉,陈德贵生活困难,可以找村委帮忙。”
她顿了顿,“比方说,花钱雇一个村民,每天去他家里看看,给他喂喂饭,擦擦身子。”
“我看他儿子未必能有外人细心。”
陈家的事情,只有陈家爷俩自己知道。
其他人顶多是猜测。
李二牛吐出一口烟雾,皱眉道:
“我知道该咋做,谁都别管了。”
“待会儿,我就去找陈江海问问,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白明珠听了,气得翻白眼:
“还能有啥事儿啊?”
“他就是看咱卖草药挣钱了,自己也想分一杯羹。”
“让他在药田里干活是给陈德贵面子,他还真当药田是他家的了?”
她生气的点其实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