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她舅妈刘芳菊。
虽说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眼下还能搭把手。
她下定决心。
换了身干净衣服,拉开门出去了。
刘芳菊家。
门关着。
王嫂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奇怪,这人又跑哪儿去了?”
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舅妈?你在不在?是我啊,找你借点钱。。”
等了半天,依旧没动静。
王嫂绕到窗户那边,踮着脚尖往里瞧。
里屋的灯没开,但借着外面透进去的最后一点天光,能看见屋子里乱糟糟的。
柜子门开着,抽屉拉出来半截,衣服散了一地。
象是被人翻过。
王嫂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老不死的……跑了?”
她站在窗户外面,愣了好一会儿。
正好有个村民骑着自行车经过,她赶紧伸手拦下来。
“哎,你看到我舅妈没有?”
那人刹住车,一只脚撑着地,打量了她两眼。
“刘芳菊?没有啊,咋了?你们俩吵架了?”
他歪着头,啧了一声。
“你们俩居然也有闹掰的时候?真是稀奇。”
“……”
王嫂脸色尴尬,笑不出来。
那人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又道:
“闹掰了正好,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人。”
“自从跟刘芳菊搅合在一起之后,你回头看看,你身边哪还有人?”
他把自行车蹬了一下,又停住,象是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看了眼周围,语气沉下来:
“那老太婆就是个伥鬼,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连儿媳妇和孙子都不愿意搭理她了。”
“就你傻,还把她当尊佛一样供着,被她利用了都不知道。”
说完,骑着车走了。
王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的拐角。
心里很不是滋味。
换做从前,她早就叉着腰骂回去了。
可今天她竟然觉得,那人说得对。
从前她虽然人缘也不咋地,但出了事,村里人还是愿意帮她的。
见了面也会打声招呼。
家里也时不时有人来串个门,送把菜、拎条鱼。
自从跟了刘芳菊以后,她家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在这个村里,她成了人人都唾弃的疯婆子,看见了恨不得绕道走。
“难道真是我做错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刘芳菊家那扇紧锁的门,紧了紧拳头。
这老太婆为什么要跑?
刘芳菊不是最想要钱吗?钱还没到手呢……
“连舅妈都靠不住,我还能靠谁?”
“要不……找钱家喜问问?”
王嫂原地跺了两下脚。
逼得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往村委的方向走去。
村委。
钱家喜正站在门口锁门,钥匙刚插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王嫂站在台阶下面,两只手搓着衣角,脸上露出那种被人堵了路、前后都走不通的窘迫。
他皱着眉问:
“你来干啥?”
王嫂不敢往上走。
搓着手,声音吞吞吐吐的说道:
“钱主任……我……我想找你借点路费。”
“路费?”
“就一百块,我明天一早就还你。”
王嫂尴尬不已,赔笑两声:
“你也知道,我在村里处不好关系,他们都……”
没等她说完。
钱家喜哼了一声,“进来吧。”
随即转过身,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只见王嫂在门口踌躇半天,才舔着脸走了进去。
站在桌前,嘿嘿笑着开口:
“钱主任,还得是你啊,真靠谱。”
“别说这些屁话!”
钱家喜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你要借多少?借了去干啥?你的好舅妈呢?她不会连这一百块钱都不愿意借给你吧?”
提到刘芳菊,王嫂一下子就来气了。
她跺了跺脚,气鼓鼓说道:
“我跟那老不死的不熟,不知道她犯啥病了,一声不响就收拾行李跑掉了。”
钱家喜嗤笑一声,没接她这话。
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挑出一张一百的,放在桌边。
见状,王嫂赶紧上前一步,把钞票攥在手里,象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钱主任,我明天一早就还你。”
“你这个主任要一直当下去,我们村的条件,肯定一天比一天好。”
这副嘴脸,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