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馀光扫了一眼站在遗象旁的阮文清，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得意，又很快收了回去。
像小鸟一般依偎在乔文辉身边，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调子。
“文辉，我就知道你不会赶我走的。”
乔俊毅也开口道：
“爸，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只管说，我一定让我哥走得风风光光。”
母子俩一个接一个挑衅。
这种局面，就连乔文辉都收不住场子。
他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一眼乔光。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那儿，脸上的皱纹纹丝不动，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象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乔文辉心底那股热意一下子凉了大半。
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咽了口唾沫。
“你们母子俩既然来了，就帮忙收拾一下灵堂。”
“其他的，不需要你们做。”
说完他便侧过身，朝着乔光的方向走去。
离老爷子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他猛的站住脚，低下头解释道：
“爸……”
“敏敏也是想要帮我，她才会不顾一切来到这里。”
“您千万别动气，念在她这么乖巧懂事的份上，就让她留下帮忙吧。”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眼皮看了乔光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乔光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之后才慢慢移开。
随后看向一旁的钟敏，嘴里冷哼一声。
没有等到老爷子的回答，乔文辉心里头象是悬着一块石头。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遗象旁边的阮文清。
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指了一下。
“万庄的生母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还不如让敏敏来帮忙，至少能顺利完成这场葬礼，让万庄早点安息。”
阮文清站在那儿，听到这话的时候，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摇摇晃晃走到乔文辉身边，冷笑一声问：
“乔文辉，我怎么就做不了了？”
“万庄是我的亲儿子，他的后事当然要我这个生母帮他操办。”
“你让你的小三越过我来插手万庄的后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阮文清表态。
乔光才拄着拐杖，沉着脸说道：
“这小三还不配出现在我孙子的灵堂上。”
“文辉，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话一顿，语气严厉几分。
“要么把他们赶出去，要么你就放弃公司所有的股权。”
“那样，我就允许他们留下。”
乔文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放弃公司所有的股权？
老爷子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而是真的会这么干。
当年公司交给万庄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过一次被冷落的滋味了。
要是连股权都没了，他往后拿什么在乔家立足？
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爸，我……”
他如鲠在喉。
钟敏和乔俊毅对视了一眼。
钟敏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样子。
她来到乔光面前，微微弯着腰，声音带着几分示弱的颤斗。
“老爷子……您千万别怪罪文辉，是我自己要来的。”
“您有气，冲我撒就行。”
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恰好从眼框里滚落下来。
随后又回头，握住阮文清的手。
“姐姐，你生气也好，只管冲我来。”
“我是真的想要帮你。”
极致的示弱下。
她的内心可不是这么想的。
乔文辉要是没了股权，她往后还能指望什么？
她是个聪明女人，比谁都清楚，男人的钱和权才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
乔文辉要是被老爷子一脚踢出局，她这个追随乔文辉几十年的女人，想要再找个象样的靠山可就不容易了。
可就这么被赶走了，也太丢脸了。
她握着阮文清的手，没有松。
等着看对方会说什么。
乔文辉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老爷子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头慌乱得象一团乱麻。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否则今天的局面只会越来越糟。
思来想去，最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阮文清身上。
“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让我难堪？”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现在只需要你开口，敏敏就能留下来。”
“我们好聚好散，对你而言也多有裨益啊。”
“……”
阮文清真想给这两人鼓掌。
现场这么乱，他们的爱情还能毫无阻碍的燃烧起来。
真是讽刺。
就在阮文清冷冰冰推开钟敏的手的时候。
“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脸色又是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