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不动声色:“道友的意思是,是贵妃派人将皇子们杀死掏心,再毁尸灭迹?”
云溪却摇头:“贵妃确实问我要了硝石硫磺,但这死士却并不听命于她,而是从蜀地过来的,只听命于潘家那位家主。
云溪把自己探查到的内容都说出来,甚至怕昭宁不信,还准备了各类证据。
说到这里,昭宁和李树英就已经信了大半了。
潘贵妃和潘大富不和,跟她们在蜀地探查到的一些内容相符。
比如,潘贵妃曾经两任夫君,都是潘大富选的。相貌丑陋,年纪比潘大富这个岳丈,小不了几岁,唯一的优势,就是有钱。
若不是潘大富用她娘亲的命作为要挟
再比如,那两任夫君抱病而亡后,家产可大半都落进潘大富口袋里了。
潘大富虽只有一个独生女,物质上金尊玉贵,却并没把女儿当人,而是当成投资品。那两位“女婿”的死,单看最终得利者是潘大富,也大概能推断出是他的手笔。
昭宁没想到,这西三所失火背后,竟还有这些隐情。
她盯着云溪:“道友深夜前来告知真相,为何不直接去找我父皇?不知道友,所求为何?”
是想把国师和贵妃都拉下去,他来做下一任国师吗?那直接找皇帝表忠心不就行了。
他有这样的手段,把这些事查得一清二楚,证据都备得齐全,难道会没手段让皇帝信任他?
云溪面色微微涨红,当即跪地,脊梁却挺得笔直:“云溪所求,不过是帮公主成就大事。等事成之后,若是若是公主愿意,云溪愿入宫服侍。”
昭宁此刻才终于变了脸色,这云溪竟然知道她的大事?
她和李树英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警惕,和一丝寒意。
云溪却还不知,他红著脸,捏着衣角:“公主是天生注定的帝星,登位是迟早的事。云溪不求权势,不求金银,只求公主垂怜”
说到这里,他跪在地上,抬起头仰视著昭宁,目光虔诚又炽热,仿佛在仰视自己的神。
昭宁原本心生杀意,但对上那双眼睛,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默半晌,才问:“你说的帝星是?”
云溪毫不隐瞒,把自己观天象看到的内容全盘托出。
李树英突然一拍脑门儿:“一年半之前,有一封没署名的密信,是你送来的吗?”
云溪眉清目朗,脸上一片坦然:“是。我当时还不知道公主身边人才济济,亲卫队能力出众。听得国师要派人刺杀公主,怕公主遇险,情急之下才写了密信”
内容对上了。
她们曾收到一封匿名密信,说国师派人刺杀昭宁,请万般小心。事实也如此,那封信到达之后,昭宁就遇上了几波刺杀。
她们还很是疑惑了一番。若是自己的势力,何必匿名?若是旁的势力,何必提醒?
原来是云溪李树英一时也无话可说,只看向昭宁,无声说了句:“看你了。”
昭宁心中已经有决定,她上前扶起云溪:“你如此诚心待我,我竟全然不知,可真是问心有愧。”
云溪被她触碰双臂,身体一僵,面色更是瞬间涨红一片。
他说话声音有些颤抖:“不关不关公主的事,是云溪自己心生罔念,如今有机会向公主表明心意,实在是此生大幸!”
昭宁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许久,看不出这人言行有任何虚假的迹象,若是装的,那演技未免太好了些。
她垂下眼帘:“我既知道你的心事,如何能不感动?只是如今,万事未定,情爱一事”
云溪小心地收起自己的情绪,只是一双眼睛,仍然赤诚决绝:“我定会想办法,替公主鞍前马后,铲除一切阻碍!”
是他暗中派人,怂恿潘大富,派死士杀死那八位皇子的。
潘贵妃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公主又宅心仁厚,只怕也不忍心杀死那些孩子们。
可留下那些个皇子,迟早是个祸害。他决不允许有人拦了公主的路!
潘贵妃此刻,正在自己宫中,撑著额头发愁。
她虽盼著身居高位,彻底不受任何人控制的那一日,却也没打算真杀死那些孩子。
因着皇帝自身的问题,那些皇子们本就虚弱。
潘贵妃只想着用硝石硫磺放火,便于家祸国师。这宫中一走水,有金吾卫巡逻,又有禁军灭火,不至于死人。
但一番惊吓折腾,西三所的皇子们会更加虚弱。
八皇子和十二皇子已经入睡,她伸手拂过两个孩子的脸。
这两个孩子,用潘家四处搜寻的名贵药材,精细养了这么些年,还算身强体壮。皇帝命不久矣,他死前,总不至于把皇位传给那些下不来床的病秧子吧?
没想到潘大富竟然提前下手,杀死了那些孩子。
潘贵妃想到这里,心里也有些愤怒。都怪皇帝不争气!
怪他护不住自己的孩子,皇宫被潘大富的死士如入无人之境!
怪他不听劝告,大量服食丹药,落得个短命下场!
否则,她的八皇子才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