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继续讨论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政治质询的意义已经荡然无存了。
林渊松了口,答应债务重组,美国这边的底线保住了,双方在镜头前该演的戏也都演完了。
坐在旁边的戴维斯参议员也是个人精。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不用再背那个“阻挠灾后重建”的黑锅,他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戴维斯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顺水推舟,拿起手边的木槌,重重地敲了下去。
“砰!”
法槌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鉴于当事人已经同意,就兑付方式与承销机构进行商业磋商,且明确承诺资金将用于合法的国际救灾。本次国会特别听证会的质询环节,到此结束!”戴维斯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官方的威严,“后续的交割审查与债务重组监督,将移交金融监管部门与当事人跟进。”
说完,美国代表团的人开始收拾文件,准备离场。
这场原本剑拔弩张、甚至差一点就引发大国外交地震的风波,就这样用最符合资本主义和解法则的方式——私下商业交易——落下了帷幕。
美国保住了科技壁垒的面子和里子;华尔街那十二家投行虽然要大出血,但至少获得了喘息的重组时间,免于瞬间破产;而林渊,不仅稳稳地拿到了这笔巨款的实际控制权,还在全世界几十亿人面前,给自己打造了一座无法撼动的道德金身。
在万国宫的现场,随着法槌的落下,台下再次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
不少记者试图冲破警戒线去采访林渊,场面一度非常热烈。
坐在前排的华国代表团成员们,也开始收拾公文包。
带队的那位领队看着被媒体闪光灯包围的林渊,虽然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外交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复杂。
平心而论,他们是比较认可林渊刚刚的表现的。
这小子顶住了美国国会的极限施压,没给华国丢脸,而且反应极快,脑瓜子灵活得很。
能在绝境里用这种近乎流氓的道德绑架手段把美国人逼停,确实是个人才。
但是,代表团的人心里也很清楚,这事儿远没有结束。
现场的认可是暂时的,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京城,某个级别极高的保密会议室里。
墙上的巨大投影屏幕刚刚切断了日内瓦的直播信号。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仅没有因为林渊的“大获全胜”而变得轻松,反而有些沉闷。
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的都是涉外经济、国家安全以及外交领域的重量级人物。
此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喝水。
在普通民众眼里,林渊是为国争光、悲天悯人的大英雄;但在这些掌握着国家宏观战略方向的操盘手眼里,林渊今天的表现,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坐在主位上的一位大国标,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眉头紧锁。
“大家都说说吧。”大国标把香烟放在桌子上,打破了沉默。
“太不听话了。”旁边一位主管商务的领导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悦,“我们花了多少精力和资源,给他做了几天的各种沙盘推演。底线交得清清楚楚,这三百亿就是拿来当敲门砖的。结果呢?他倒好,为了保全自己的世界和平的形象,直接在台上自作主张,把最核心的条件给放弃了!”
“是啊。”另一位智囊也跟着叹了口气,“只要低端代工业?连核心专利的念想都主动断了?他以为他搞个大爱无疆,美国人就会领情吗?他这么一表态,我们后续在官方层面想借机跟美国谈放宽瓦森纳协定的动作,全都没法展开了。人家一句话就能堵回来:是你们自己的当事人说不要的。”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是不满意,甚至是非常恼火。
在他们看来,国家战略是一盘大棋,每一个走出国门、带着国家默许背景的人,都应该是一颗听指挥的棋子。
至于谁牺牲你别管,谁的利益都不能高于国家的利益。
可这个林渊,脑后长反骨。
在关键时刻把个人利益和名誉凌驾于国家的战略意图之上。
林渊不想当炮灰,不想被当作筹码消耗掉,所以林渊掀了牌桌。
“年轻人嘛,二十岁,突然掌握了这么大的财富和关注度,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被人摆布,也能理解。”一位相对温和的官员打了个圆场,但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理解归理解,不可控就是不可控。一匹不听口令的野马,哪怕跑得再快,咱们也不能把它套在国家的战车上。”
主位上的大国标静静地听着各方的意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林渊这次的做法虽然让国家吃了哑巴亏,但在明面上,谁也不能指责他。
因为人家花的是自己赚的钱,捐也是自己同意捐的,甚至还给长三角拉来了一大批代工厂。
从情理法上,你找不出他任何的毛病。
这也是最让上面头疼的地方。
大国标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