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把纸放下,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黄蓉端着一碗热汤从屋里出来,递到他手边。
“楚留香比我想的更精明。”陈砚舟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这些线索他不是追了七年才找到的。他至少在三年前就锁定了剑冢的位置。”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他进不去。”陈砚舟敲了敲桌面上那张纸,“以气叩剑——这个&039;气&039;不是普通内力。是逍遥丹的气。”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西边的天际在线挂着一弯残月。体内深处那股牵引力又动了,比白天更清淅,象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他的丹田上,另一头系在千里之外。
“蓉儿。”
“恩?”
“收拾东西,明早出发。”
“去哪?”
“蜀中西南。”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去拿逍遥子的第二件遗产。”
黄蓉靠在门框上,手指卷着发梢,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
“又是你一个人去?”
“这回不是。”陈砚舟走过去,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顶,“带你。”
黄蓉拍开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进屋打包去了。
温华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师父,我呢?”
“你回丐帮总舵找鲁有脚,把北边的消息带回去。顺便告诉他——蒙古的火麟脂已经断了源头,让各分舵恢复正常布防。”
温华应了一声,利索地翻墙走了。
第二天天不亮,陈砚舟和黄蓉牵马出门,旺财跟在后面。
一路向西南。
走了三天,地势渐渐抬高,空气变得干冷。官道消失在第二天傍晚,取而代之的是猎户踩出来的窄路,曲折蜿蜒,在密林与乱石之间穿行。
第四天午后,陈砚舟勒住缰绳。
前方的山谷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长发束冠,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此人面容极英俊,但五官线条冷硬,像刀刻出来的。他站在那里不动,整个人和身后的青山融在一起,如同山体长出的一截白石。
更让陈砚舟注意的,是他周身弥漫的剑意。
不是外放。是收敛。所有的锋芒都被压在体内,只在极细微处泄出一线。就这一线,已经让十丈外的草丛伏倒了一片。
黄蓉的手按上了剑柄。
陈砚舟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紧张。他翻身下马,往前走了几步。
“阁下在此等人?”
白衣人转过头。
那双眼睛和西门吹雪有几分相似——干净、空、没有多馀的东西。但比西门吹雪多了一样:傲。
骨子里的傲。
“你体内有逍遥丹的气息。”白衣人开口,声音清冷,“我等的就是你。”
“等了多久?”
“三天。”
陈砚舟挑了一下眉毛。三天前他刚从断戈原回来,彼时还没决定来剑冢。也就是说,这个人比他更早察觉到逍遥丹与剑冢的关联。
“敢问阁下名号。”
白衣人的手落在腰间黑剑上,拇指抵住剑镡,微微一推。
“咔嗒”一声,剑出鞘一寸。
那一寸剑光映在陈砚舟瞳孔里,冰冷刺骨。
“叶孤城。”
叶孤城。
这个名字陈砚舟没听过。但他的九阳真气在对方推剑出鞘一寸的瞬间,丹田自发运转了一圈。
这是本能反应。上一次出现这种反应,对面站着的人叫西门吹雪。
“叶兄也是为逍遥子遗物而来?”
叶孤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手指离开剑镡,剑重新落回鞘中。
“剑冢入口在谷底,被山体封死。需要逍遥丹的气机才能打开。”他的语速不快,一字一顿,象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在这里等你开门。”
陈砚舟笑了一下。
说得好听——等他开门。意思就是:你来干活,我来拿东西。
“叶兄倒是敞亮。”
叶孤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他的世界里,剑客最大的美德是不说废话。他需要陈砚舟开门,所以等在这里,直接讲明来意。至于陈砚舟答不答应——那是另一件事。
黄蓉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凑到陈砚舟耳边。
“这人比西门吹雪话多一些。”
陈砚舟瞪了她一眼。
叶孤城的目光掠过黄蓉,落在她腰间的软剑上,停了半息。
“你的剑不错。”
黄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尊冰雕似的人物会夸她。
“谢谢?”
叶孤城转过身,走向山谷深处。留下一句话挂在风里。
“进去之后,各凭本事。”
陈砚舟和黄蓉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山谷越走越窄,两侧石壁越来越高,日光被切成一条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谷道在一面断崖前到了尽头。
断崖高约二十丈,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攀爬的可能。崖面正中央刻着一个字。
“剑。”
笔画粗犷,入石三分。这一个字,刻它之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