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队伍就出发了。
阿宁说今天要赶的路很远,必须早点走。几辆车在晨雾里排成一列,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沙漠的寂静。车灯切开昏暗的夜色,照着前方模糊的沙丘轮廓。
无邪坐在车里,开车的那位是老熟人。
车子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天色渐渐亮起来。阳光从地平线那边铺过来,把沙漠染成一片金黄。沙丘的轮廓在晨光里变得柔和,一层层波纹像凝固的海浪。
很美,美得不真实。
没有任何预兆,车子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怎么回事?”胖子在前面那辆车里喊,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没有人回答。
无邪只看见窗外的景色在旋转,天和地混在一起分不清。
沙子涌起来,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撞击,玻璃碎了,沙子涌进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沙地上。
四周没有人。
没有车。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的黄沙,和远处奇形怪状的土丘。太阳挂在半空,晒得人发晕。
无邪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都疼,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他四处张望,喊著每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风,卷著沙子,呜呜地吹。
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无邪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关根从沙子里钻出来,灰头土脸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没事吧?”他问。
无邪摇摇头。
“没事。”
关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他眯着眼睛,用手遮著阳光,扫视著周围的沙丘和那些奇怪的土丘。
“走散了。”他说,“应该是遇上荒沙了。胖子他们不知道在哪儿。”
无邪也站起来,拍著身上的沙子,看着四周。
那些奇形怪状的土丘在阳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像一群沉默的怪兽。高的有十几米,矮的也有两三米,风蚀出的纹路层层叠叠,像岁月的年轮。
风吹过那些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这是什么地方?”
关根眯着眼睛看了看。
“魔鬼城。”他说,“风蚀地貌。当地人叫它‘魔鬼城’,因为晚上风刮过这些石头,会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咱们得走出去,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看见其他人。”
两人开始往前走。
关根走在前面,无邪跟在后面。沙地软软的,每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走起来很费劲。
走了几步,无邪忽然感觉脚下一软。
他低头,发现脚下的沙子在往下陷,那些细细的沙粒像流水一样往下漏,速度快得惊人。
“关根——”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往下坠。
关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有力,攥得他手腕生疼。
但他自己也站不稳了,脚下的沙地也在塌陷;那些流沙像有生命一样,疯狂地往下吸。
两人一起往下坠。
沙子涌进嘴里,涌进鼻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无邪只能感觉那只手还抓着自己,紧紧的,没有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无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他睁开眼睛,发现他们正躺在一片沙地上;头顶是刺眼的阳光,身边是关根。
关根也睁开眼睛,看着他。
两人都带着一点狼狈,一点庆幸,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
关根先爬起来,伸手把无邪也拉起来。
“流沙。”他说,“还好不深。再深点就真交代了。”
无邪拍著身上的沙子,忽然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变了。
不再是那片平坦的沙地,而是魔鬼城的深处。那些土柱高高低低地矗立著,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巨大的蘑菇。在阳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层层叠叠,像一座迷宫。
风吹过那些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
“走吧。”关根说,“找路出去。顺便练练你。”
无邪拍了拍关根身上的沙子,“练我?”
“对。”关根看了他一眼,“你那身手,也该练练了。不能总指望别人护着。”
他在前面带路,动作利落,像是来过这里无数次。
无邪跟在后面,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关根在那些土柱间穿行,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钻过狭窄的缝隙,一会儿攀爬陡峭的土坡。
那些土坡看着陡,其实有路,只是需要找。
无邪跟着他,气喘吁吁,腿发软,手发抖;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关根及时扶住。
“看着脚下。”关根回头说,“踩实了再走。别急。”
无邪点点头,盯着脚下的路;那些沙土松软,有些地方一踩就滑,需要很小心。
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