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山在川西,藏语叫“斯古拉”,意思是“保护之神”。山是雪山,终年不化,云缠在半山腰,像一条哈达挂在脖子上。
无邪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四座并排的山峰,最高的那座尖得像一把刺向天空的刀。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他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关根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边脸。他的背包比无邪的大,鼓鼓囊囊的,单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四座山,故地重游啊。
“真高。”黑瞎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戴着墨镜,穿着一件花哨的冲锋衣,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背上也背着一个大包,鼓得比关根的还夸张,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谢雨臣走在最后面,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张复印的地图。
“霍家给的资料,入口在西侧的山腰,海拔四千三。”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
路很难走。没有正经的路,只有碎石和杂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灌木,枝条很硬,刮在裤腿上。
海拔越高,空气越薄,呼吸越费劲。
无邪体力还是不行,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次吸气都要用力。
关根走在他前面,借力拽著无邪。
“这鬼地方,海拔太高了,瞎子我这肺都要炸了。”黑瞎子话是这么说,但步伐没见慢。
解雨臣从他身边走过,“海拔四千,你喘成这样,到了五千怎么办?”
他们找到了那个入口。
一条裂缝,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手电筒光照进去,能看见石壁上长满了苔藓,湿漉漉的,散发著难闻的腥气。
谢雨臣站在裂缝口,把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又收回来。“霍家说,当年张启山的人来过这里,留下了记号。顺着记号走,能找到机关室。”
说完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侧身钻进去。黑瞎子跟在他后面,胖子不在,他的位置被空气取代了,黑瞎子钻得可比胖子轻松多了。
无邪和关根一前一后的往里走,两人身形匀称高挑,故此很轻松。
裂缝很长,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头。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手电筒光照不到边,也照不到顶。
“密码盘。”
到达目的地,谢雨臣蹲下来,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划过。“这些数字对应张家古楼的结构图。按对了,机关会开。按错了——”他没说完,但无邪知道后果。
黑瞎子也跟着蹲下来,看着那些数字。“这么多,怎么按?一个一个试?”
无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对照石板上的格子,一个一个地找。手指在那些格子上移动,数字在脑子里疯狂滚动。
关根没去打扰无邪,目光沉沉的看着石壁,他对这个地方的记忆可不是什么好的。甚至称得上是厌恶,视线好像穿过石壁到达了以前。
“从里往外。”无邪的声音很轻,虽小,但谢雨臣就在他旁边,听得很清晰,“什么?”
他没懂这句话的含义。
无邪蹲下来,手指在石板上点了一下最中间的那个数字。“从里往外按。这些数字不是矩阵,是漩涡。张家古楼的结构是回字形的,密码也是回字形的。”
解雨臣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
无邪瞥了关根一眼,见他只是在专心的给他照亮,没听见的样子,内心的小窃喜只有无邪自己知道。
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
谢雨臣怀疑归怀疑,但还是相信自己发小的。按照无邪说的,从最里面的数字开始,每按一下,石板就发出一声轻响,像琴键被按下,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石室里听得很清楚。
石壁丝滑的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手电筒光照下去,看不见底。一股风从洞里涌出来,比裂缝里的风更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甜味。
谢雨臣把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下去?”
他下意识看向关根,明面上是无邪主事,实际上却是暗中以关根为主,他可是看到无邪有什么事都会看关根。
回答他的是关根跳下去的身影,轻巧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身手真漂亮,很明显的是他的风格。
无邪也不害怕,紧跟着跳下去,脚踩在实地上。
关根收回准备随时扶人的手,顺势拿着手电筒往前面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槽里放著铜灯,灯盏里还有油,干了,结成黑色的硬块。
“张家外围基地。”谢雨辰跳了下来,一眼就看清楚了,“张启山当年在这里建了一个研究站,专门研究张家古楼的结构。这些灯盏,这些石板,这些密码盘,都是他留下的。”
黑瞎子把手电筒往甬道深处照了照,嗤笑一声,“他研究出什么了?”
甬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两侧的墙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图案, 关根走在他前面,每经过一处文字,脚步就会慢一点。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板上刻着两只神兽,明显不是麒麟,像狮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