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校事府吗?” 吕壹猛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糜十一郎。 糜十一郎轻吹了一口热茶,然后面带微笑地伸手,向着座位。 吕壹的脸色忽青忽白,最终还是转过身,重新落座。 两人相对而坐,却又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脸色有些难看的吕壹这才平静了心情,终于开口道: “糜郎君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何意?” 糜十一郎给吕壹倒了新茶,反问道: “难道吕中书当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吕壹沉默了下来。 要说没有想过,那肯定是假话。 作为孙权养的恶狗,校事府早年几乎把朝堂上的重臣都咬了个遍,连丞相顾雍都没能避免。 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而这些年来,校事府又在荆州大肆敛财,不但与世家大族争利,甚至设置关卡,对往来的商队进行收税。 话说,哪个商队的身后,没有大族的身影? 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所以说,校事府的仇敌遍布大吴朝野,那真的是事实,不带一点的夸张。 前些日子孙权的突然病重,引发了宫内朝中的动荡,也让吕壹产生了巨大危机感。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而且陛下的年纪,确实也大了。 如果陛下当真要驭龙宾天,那么校事府如何在新朝保全自己,是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 是的,是保全自己,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最大的奢望。 做了这么多年的恶狗,吕壹深知朝野对校事府有多大的恶意。 尤其以陆逊等人为首的太子党,对校事府的恶意最大。 所以在太子和鲁王之间,吕壹自然是只能选择鲁王。 如今自己已经算是与全公主搭上了线。 日后只要全公主能在鲁王面前说些好话,不求还能保住如今的地位,只求能全身而退,那也是极好的。 很显然,吕壹的这点心思,刚才被糜十一郎一口叫破了。 沉默了良久之后,吕壹这才重新开口道: “糜郎君的意思,难道鲁王亦不肯容我?” 糜十一郎笑笑,悠悠道: “我曾闻,昔袁术僭越称帝,曹操讨伐之,两军相持日久,曹操军中粮草不济,于是借粮草官人头一用,趁机稳定了军心,最后才大败袁术。” “汝妻子,吾养之”这句话,很有名。 提起这桩陈年旧事,糜十一郎看向吕壹,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鲁王以贤示人,他日若是当真能继承大统,吕中书觉得,鲁王是会听从群臣的进谏,弃校事府以收拢人心,甚至借此机树立威信。” “还是会一意孤行,不惜与朝野群臣士吏作对,一定要保住校事府?” “我怕的是,吕中书的妻子,莫说养之,不被牵连,恐怕亦难得啊!” 吕壹一听,大热的天气里,冷汗也是立刻冒了出来。 看到吕壹的模样,糜十一郎微微一笑,举杯品茶。 吕壹同样是伸手向茶杯,似乎是想要喝口茶压一压: “糜郎君莫不是在说笑了?无论是谁继承大统,都是要钱粮发俸禄,供军需,校事府在这方面,也算是颇有独到之处。” 除非…… 想到某种可能,吕壹立刻有些紧张地看糜十一郎。 莫不是,兴汉会那边有什么变化? 糜十一郎的神色不变,只是反问了一句: “独到之处?” 然后怜悯地摇了摇头: “若是吕中书有这等心思,那某可就提醒一下兄长,及早做好汉吴两国交易渠道随时有变化的准备。” 吕壹差点就要惊得站起来:“糜郎君这是什么意思?” 糜十一郎冷笑道: “依我在吴国呆的这些时日看来,校事府虽不比往昔,但朝野嫉恨校事府的人,恐怕不比往日少,何也?财帛而已!” “校事府不但挡了不少人的财路,甚至还从江东大族身上收上关税。” “吾虽外人,亦晓得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取校事府而代之。一来为财,二来,可让江东大族承情。” 糜十一郎的话,如同锋利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直刺吕壹内心最深处,挑开了他最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