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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龙蛰杀局(四)(2 / 3)


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开始急速思考。迟到已成定局,如何向周教练解释?

实话实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摁下。孙鹏已背离师门,与黑皮为伍;赵小虎家势不小;黑皮是地头蛇。将教练和体校拖进这个由嫉恨、阴谋和街头暴力编织的旋涡,除了让教练暴怒、担心,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还能带来什么?指望法律严惩那几个未成年的混混?黑皮嚣张的话犹在耳边。

更何况…天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赵小虎怕了,孙鹏也缩了,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刚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劲,还有那邪门的手指头。他们摸不清自己到底还有什么招,怕了。现在他们怕,自己才能喘口气。要是让教练知道,把事情闹大,他们会不会更恨?会不会更想方设法来阴的?万一连累到体校,连累到教练…天赐不敢想下去。算了,先就这样吧。自己伤得也不轻,得先把伤养好,把今天这乱七八糟的事在脑子里理清楚。

心意已决,他稍稍加快了脚步,肋下的隐痛让他不自觉地吸了口凉气。

吉县体校训练馆内,呼喝声、器械碰撞声此伏彼起,充满了阳刚的活力。周振华背着手,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场上每一个队员的动作。

当苍天赐喘着粗气出现在场馆门口时,周振华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那锐利的视线在他苍白的脸色和不太自然的右肩姿态上停留了片刻。

“苍天赐!”周振华威严的声音压过了场内的嘈杂,“怎么回事?看看现在几点了!为什么迟到?”

所有队员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训练馆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苍天赐努力平复呼吸,走上前结结巴巴地答道:“报…报告教练…对…对不起…放学后…张…张老师留下我…帮…帮他整理…一下教室的图书角…所以…所以来晚了。”

他脸颊发烫,这是他第一次对周教练撒谎。他能感觉到教练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周振华盯着他看了几秒,浓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终沉声道:“下不为例。归队,热身十五圈,然后进行基础腿法练习。”

“是,教练。”天赐如蒙大赦,连忙大声应道。

天赐在跑道上跑着,每一步都感觉右肩和肋下隐隐作痛,内力透支后的身体也比平时沉重许多。他咬紧牙关,调整呼吸,默默运转蛰龙诀,虽然气息微弱,但总能带来一丝舒缓。

接下来的训练中,天赐尽量掩饰着自己的不适,但在做某些需要肩部发力和内核收紧的动作时,仍不可避免地表现出僵硬和迟缓。周振华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偶尔在指导其他队员时,目光会若有所思地扫过天赐。

训练结束后,天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简单的洗漱都因右肩和肋下的伤而变得困难。当他终于躺倒在床上时,几乎立刻就要陷入沉睡。但白天的惊心动魄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又从疲累中清醒过来。

黑巾蒙面的恶徒,冰冷的棍棒,孙鹏怨毒的眼神,狭窄绝望的死胡同,林晚晴惊恐的面容……每一个细节都清淅得可怕。

当时若是稍有一丝尤豫,若是那一指未能奏效,若是孙鹏没有被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深地体会到,在绝对的绝境面前,任何的怯懦和哀求都是徒劳。唯有鼓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拿出孤注一掷、玉石俱焚的决心,才有可能于万丈悬崖边,硬生生踏出一条细微的缝隙,窥见一线生机。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宗元的诗句悄然浮上心头,此刻却有了鲜血淋漓的崭新注解。那“柳暗花明”绝非天赐的侥幸或命运的仁慈,而是凭借自身的力量与决绝的意志,从“山穷水尽”的绝壁中硬生生凿出来的!没有“蛰龙”深藏的内力为基,没有“指玄”洞察弱点的眼力,没有“问心”对发力时机的精准把握,没有最后那声“不死不休”凝聚的全部胆魄……哪来之后的“壑然开朗”?

然而,这力量带来的不仅是生机,还有更深的困惑。指尖残留的、洞悉对手筋络淤塞的触感如此清淅——这能力,既能精准制敌、守护珍视之人,若心念稍偏,是否也能更高效地摧残他人?溪桥村的王振坤、富田乡的刘铁头、吉县的赵小虎和孙鹏……他们恃强凌弱时,使用的难道不也是某种“力量”吗?区别究竟在哪里?

师父说“蛰龙问心”问的是己心。今夜,他以指“问”了孙鹏的肩髎、黑皮的曲池,迫退了危机。但此刻静下心来,他需要“问”的,更是自己的心:这身日益增长的本事,究竟为何而练?为报仇雪恨?为出人头地?还是为……在看清这世间冰冷的恶意与不公后,依然有能力护住掌心那一星半点的温暖与善良,甚至……去改变那滋生恶意的土壤?

这个念头过于庞大,几乎让他感到窒息。他想起了收音机里那首温暖的歌,又想起了胡同里黑皮肆无忌惮的嘲笑。理想与现实,善与恶,如同冰冷坚硬的夜色与桃木符的微弱暖意,在他年轻的胸膛里激烈冲撞,没有答案。

疲惫终于如同厚重的帷幕缓缓落下。在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变强,必须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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