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看到了苍立峰眼中一闪而过的尤豫。他没有因苍立峰不信任自己而失望,反倒感到一丝欣慰。
“不失望,你做得已经够好了。”沉墨渊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慈爱。
随后,沉墨渊又细细地问了一些苍家的情况。当听到苍家在溪桥村起起伏伏的历史,更是感慨万千。
离开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手写的一行电话号码,递给苍立峰:“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在学业、工作上,或者对家族历史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找我。我虽老朽,在南城学界还有几分薄面。”
他又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这里是一点心意,给你买些营养品补补身子。你流了那么多血,要好好养着。不许推辞,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
“沉教授,这哪行?”苍立峰连忙推却。
但沉墨渊已迅速起身,走向门口。
苍立峰又看向林薇,求助道:“林记者,快帮我拦住,我不能收。”
林薇摇头笑道:“沉老一片心意,你就先收下吧。回头再谢也不迟。”
她看向沉墨渊说:“沉老,我送送您。”
“不用了,”沉墨渊对林薇笑了笑,说,“我们的英雄苍立峰才需要你更多的关注。”
听到这话,林薇脸色微红,呆愣地看着沉墨渊消失在门口。
病房内重新恢复寂静。
苍立峰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上以及那厚厚的信封,心中感到温暖。
“林记者,”他忽然开口,“沉教授他……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林薇走回床边,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沉吟道:“很受尊敬的学者,治学严谨,为人低调。昨天我为了采访历史背景去找他,他非常配合,思路清淅,知识渊博。但今天……”她顿了顿,回想起老人那失控的泪水,“今天看到你,他的反应……完全象是另一个人。那种感情,做不了假。”
苍立峰点了点头。太爷爷苍云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当年在北平经历了什么?沉墨渊口中的“非常之事”又是什么?还有,那枚铜币……
他感到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刚刚经历过的生死险境。而沉墨渊的到来,似乎预示着另一场源于历史深处的风暴,正在悄然临近。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又暗沉了几分。南城的冬日,黄昏总是来得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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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国安发现
沉墨渊离开医院不到半小时,南城国安局“静室”分析中心。
“陈队,目标病房有访客。”监听耳机里传来外勤队员“山鹰”的汇报,“南城大学退休教授沉墨渊,由记者林薇陪同进入,停留约二十五分钟。谈话内容已同步录音,信号清淅,正在传输译码。”
陈默坐在环形监控台前,目光锁定在刚刚传回、经过降噪处理的病房视频画面上。画面里,沉墨渊初时的震惊失态、苍立峰提及“苍云山”名字时的身体微僵、以及老人最后压低声音说话时凝重的口型,都被高清摄象头捕捉下来。
“沉墨渊……”陈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背景干净?”
“公开履历非常干净。”苏明月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多块屏幕上滚动着教育、学术、社会关系等公开数据,“南城大学历史系教授,专攻抗战文物史,着作等身,德高望重。社会关系简单,无海外复杂背景,退休后深居简出。”
“太干净了。”赵海川抱着手臂站在陈默身后,眉头紧锁,“一个退休老教授,为什么会主动接触一起持枪劫案的伤员?不象偶然。”
“查密级文档。”陈默果断下令,“用‘沉墨渊’、‘苍云山’、‘1945年北平’、最高权限。”
苏明月神情一肃,迅速接入内部保密数据库。十分钟后,她猛地停住动作,抬起头,激动说道:
“陈队,查到了——一份标记为‘永久封存,仅限专项调阅’的绝密文档,关联代号:‘青松’。”
她将内核信息投射到主屏幕。那是一份泛黄文档的扫描件,封面鲜红的“绝密”印章仿佛仍在渗着历史的血。标题是:《关于代号“青松”同志在平工作情况及后续连络中断的报告(1939-1949)》。
陈默迅速浏览摘要。当文档中“青松”的真实姓名、照片,以及其潜伏期间的关键联系人“苍云山”的名字和关系说明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沉墨渊就是‘青松’。”他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分析室里格外清淅,“文档记录,1942年至1945年,他受命潜伏于北平日伪控制的文物鉴定机构,其公开身份是首席鉴定专家苍云山的关门弟子。”
他调出文档中的一张翻拍照片——两个身着旧式长衫的男人站在一座四合院垂花门前。年轻的那个面容清俊,目光澄澈而坚定,正是青年沉墨渊;年长的那位身形清瘦,眉宇沉静,嘴角带着一丝温的笑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