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城,是因为匈奴铁骑年年南下劫掠,无数中原百姓家破人亡,唯有筑起这道屏障,才能护得黎民安稳;
他书同文、车同轨,是怕数百年后,列国之人言语不通、文字各异,华夏终究会回到互相攻伐的乱世;
他南征百越,是为了拓土安边,让中原的文明,能越过五岭,传得更远。
他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这片土地?不是为了后世的长治久安?
可为什么?
第30章 不满的老朱
马皇后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劝道:“陛下,这不过是民间的话本故事,百姓们喜欢,图个热闹罢了,您何必跟个故事里的人物置气。”
可劝是劝,谁都看得出来,这只猴子在后世的影响力,早已不是简单的话本人物了。
唯独太极宫里的李世民,看着天幕里的内容,非但没生气,反倒嘴角越扬越高,连之前被玄武门梗戳出来的那点不痛快,都烟消云散了。
他猛地想起之前弹幕里飘过的那句话 ——“当初我猴哥敢站在玉帝桌子上跟他讲理,跟着唐僧回了唐朝,不也得给李二行礼?”
想到这儿,李世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跟三伏天喝了冰酪似的,从里到外都透著清爽。
你们这些帝王再不服气又怎么样?
这只被后世捧上天的猴子,见了朕,也得规规矩矩行礼!
他越想越得意,身子不自觉地往龙椅上靠了靠,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这份得意还没焐热,身侧就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魏征捧著笏板站出朝列,一脸严肃地躬身行礼:“陛下。”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预感到了不妙。
果然,就听魏征板著脸,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刚直:“后世称颂的,是陛下开创贞观盛世、安定四海、善待黎民的功绩,是陛下身为天可汗的胸襟与伟业。
可如今大唐初定,百废待兴,陛下还未创下那般功绩,便先因后世的一句戏言沾沾自喜、心生骄纵,这难道是明君该有的样子?
难道陛下忘了‘居安思危,戒奢以俭’的道理了?”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接把李世民那点得意劲儿,浇了个透心凉。
李世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 “唰” 地一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指节都捏白了,恨不得当场拔出剑来,把这个天天戳他肺管子的魏老道给砍了。
可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这股火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比谁都清楚,魏征说的是对的。
可道理归道理,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他好不容易被后世夸了一顿,刚开心没一会儿,就被当众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满朝文武都看着呢,他这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李世民愤愤地松开按剑的手,重重哼了一声,憋著嘴,一脸委屈地坐回龙椅里,扭过头去,连看都不看魏征一眼,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站在御座一侧的长孙皇后见状,忍不住在心里失笑,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李世民攥得紧紧的手,柔声在他耳边安慰:“陛下,玄成也是一片苦心,为的是大唐的江山,为的是陛下能成千古明君。
后世的称颂,本就是对陛下一生的认可,您只要守着初心,善待百姓,励精图治,自然能创下那般盛世,何必为了这几句话置气呢?”
温软的声音顺着耳朵钻进去,李世民心里的火气和委屈瞬间消了大半。
他反手握紧皇后的手,依旧板著脸没说话,却偷偷瞪了一眼还立在殿中的魏征,暗自腹诽:早晚有一天,非得把这魏老道的俸禄给扣了不可!
咸阳宫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嬴政靠在冰冷的青铜御座上,往日里那双能慑服六国、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天幕上滚动的弹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御座扶手上雕刻的龙纹,指腹被粗糙的纹路磨得发疼,他却浑然未觉。
他这一生,十三岁登基,二十二岁亲政,平嫪毐之乱,除吕不韦之患,而后挥师东出,十年扫平六国,终结了春秋战国数百年的战乱分裂。
他废分封、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北筑长城击匈奴,南征百越凿灵渠。
是他,第一次把四分五裂的华夏,凝成了铁板一块的大一统江山;
是他,开创了 “皇帝” 之位,定下了后世两千余年封建王朝的根基。
他自认功过三皇,德兼五帝,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人。
他总以为,自己创下的不世基业,足以让千秋万代铭记,足以让后世之人,永远记得这位始皇帝。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千年之后的世人,对着杀兄逼父的李世民,满口称颂、追捧备至;
对着一本话本里虚构的石猴,一口一个 “猴哥”,奉成了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他这位始皇帝呢?
他想起之前天幕里偶尔闪过的只言片语,提起他,多是 “暴政”“苛法”“焚书坑儒”,是孟姜女哭长城的民间传说,是骂他穷兵黩武、劳民伤财的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