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条好走的路
话音刚落,天幕的画面骤然一转。
【镜头里,一名记者对着身边的年轻姑娘轻声问:“如果能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你最想要什么?”
姑娘沉默了片刻,抬眼望着远处的群山,声音很轻:“一条 好走的路。”
“就想要一条好走的路?” 记者愣了愣,看着姑娘眼里的认真,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画面跟着拉远,露出了横亘在天地间的苍茫雪山。
天山,这座盘踞在新疆腹地的庞大山脉,绵延一千七百多公里,硬生生把这片土地劈成了南疆与北疆。它像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屏风,隔开了温暖与严寒,也隔开了富饶与贫瘠。
从乌鲁木齐到库尔勒,就算是后世的汽车,也要在盘山路上颠簸七八个小时,一路翻山越岭,还要随时面对暴雪、横风这类极端天气,步步都是险关。
一旦大雪封山,天山南北就像被切成了两个世界 —— 山外是冰天雪地的苦寒,山内却被雪山护着,留着难得的暖意。
更别说这条山脉的平均海拔足有四千五百米,要在山腹里凿通一条常年畅通的隧道,还要保证隧道里信号不断,其中的难处,是他们这些古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天幕里,苍茫的天山横亘在天地之间,风雪卷著冰碴在悬崖峭壁间呼啸,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山连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方才还满殿的嬉笑怒骂、痛斥哀嚎,此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历朝历代的朝堂之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帝王的脸上,都褪去了所有轻松,只剩化不开的凝重与心惊。
太极宫里,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曾扫过天下烽烟的眼,死死盯着天幕里绵延不绝的雪山,握著茶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连茶盏边缘硌到了指骨都浑然不觉。
他一辈子戎马倥偬,西平高昌,东定高句丽,踏过戈壁险滩,翻过雪域高原,自认见遍了天下最险峻的山河。
可看着这横亘一千七百公里、平均海拔四千五百米的天山,他还是忍不住瞳孔骤缩,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他太清楚这山意味着什么了。
当年大唐铁骑西征,不过是翻越天山的支脉,就有三成将士埋骨在风雪里,粮草转运千里,十石粮食运到军中,能剩下一石已是万幸。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哑:“隋炀帝开凿大运河,贯通南北水系,已是倾举国之力,几乎耗空了大隋的百年底蕴。
可要在这天山腹里,开出一条能让人车通行的路,怕是比修大运河,还要难上十倍不止。”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不过是想要一条好走的路,这么朴实无华的愿望,却要跨过这样的天堑,何其难啊。”
龙椅上的李治,脸色早已发白。
他在位时灭西突厥、平百济,将大唐的疆域扩到了中亚咸海之畔,比谁都清楚天山这道天险,对西域意味着什么。
当年苏定方大军西征,光是跨越天山支脉的冰达坂,就冻死冻伤了近万将士,更别说要在这横亘千里的主脉里,凿出一条常年畅通的路。
他指尖微微发颤,喃喃自语:“别说凿山开路,就算是大军安然翻过这天山,已是千难万难。这等工程,就算是倾尽大唐府库,也未必能成啊。”
大明宫麟德殿里,李隆基脸上的闲适惬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正处在开元盛世的极盛之时,见惯了国库充盈、万国来朝的盛景,自认就算是再浩大的工程,也有底气支撑一二。
可看着天幕里风雪肆虐的天山,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握著酒杯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他太清楚大运河的前车之鉴了 —— 隋炀帝倾尽天下之力修通运河,最后落得个民怨沸腾、身死国灭的下场。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九龄,声音里满是凝重:“就算是开元全盛之时,朕也不敢动这天山开路的念头。
千里冰川,万年冻土,这哪里是在地上开路,这是在跟天争路啊。稍有不慎,就是国本动摇,重蹈隋炀的覆辙。”
南京奉天殿里,朱元璋攥著奏疏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一双虎目死死钉在天幕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从泥地里爬起来,最懂百姓行路难的苦,也最清楚浩大的工程,要吞掉多少民力、多少血汗。
元朝末年,不过是修治黄河,就逼得百万百姓揭竿而起,他亲眼见过多少人家,因为一趟徭役,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朱标,声音沉得像灌了铅:“咱这辈子疏通了上万条河道,修了无数水利,可看着这天山,咱头皮都发麻。
隋炀帝开一条大运河,把江山都开没了,这路,比大运河难上十倍不止。得多少百姓的血汗,才能在这雪山里填出一条路来?”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可那姑娘,就只想要一条好走的路。这愿望,朴实得让人心酸。”
北京紫禁城的奉天殿里,朱棣按著腰间佩剑的手越收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