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臣属也纷纷回过神,齐齐躬身抱拳:“臣等遵令。
曹操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满殿的人很快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狼藉的案几之后,望着天幕上还在滚动的弹幕,指尖又一次轻轻敲起了案沿。
良久,他才低低地骂了一声,还是那句 “混账小子”。
可这话里,再也没了半分怒意,只剩下化不开的复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藏了十几年的柔软与亏欠。
就在满天下的古人还没从曹家父子的变故中回过神,悬在天地间的天幕,画面再次陡然一转。
【接下来登场的这位,以一己之力险些将大明王朝推入二世而亡的绝境,差一点就成了能与秦二世胡亥并列的 “明二世”——
大明王朝第二任皇帝,明太祖朱元璋之孙,明兴宗朱标次子,明惠宗朱允炆!史称建文帝!】
天幕上的字刚跳出来一半,朱元璋盯着 “险些将大明王朝推入二世而亡的险境” 一行字,当场气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想都没想就一把扒下脚上的朝靴,朝着殿下的朱棣就砸了过去,起身就要冲下御座,把这混账儿子痛扁一顿。
朱棣魂都吓飞了,眼看朝靴擦著耳边砸在金砖上,连滚带爬地就往马皇后身后躲,嘴里还不停喊著娘救命。
朱元璋见他还敢躲,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的鼻子咆哮:“兔崽子!咱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险些让咱大明二世而亡!我今天非得”
话还没吼完,天幕上 “明太祖朱元璋之孙,明兴宗朱标次子” 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举著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不是老四干的?
是咱的孙子?
雄英?
不对!哪里不对!
朱标次子?朱允炆?
那咱的雄英呢?咱标儿的嫡长子,咱从小疼到大的大孙,去哪了?
就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的瞬间,那首让他心口发紧的调子,又顺着天幕悠悠飘了过来,缠缠绵绵的,每一个字都往他心窝子里扎。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浮现~
这一瞬间,朱元璋什么都懂了。
连太子之位都没来得及碰,他捧在手心里的大孙,和他的父亲标儿一样,早早地就没了!
痛!剜心剜肺的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刚才还暴怒得像头猛虎的帝王,此刻腿一软,扶著御座的扶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砸在了寂静的大殿里:
“雄英?!咱的雄英啊!”
就连方才还忙着替朱棣挡着朱元璋怒火的马皇后,此刻也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手里捻了十几年的紫檀佛珠,“哗啦” 一声散落在金砖地上,圆润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自己从小抱在怀里、看着长大的嫡长孙雄英,竟然也走在了标儿前头?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心口,她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旁边的朱标本就脸色煞白,心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余光瞥见母亲的异样,瞬间回了神,忙伸手一把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将人半扶半揽在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您撑住!”
这一幕落在殿内文武百官眼里,瞬间炸了锅。
前排的大臣脸 “唰” 地一下白得像纸,有人当场就转身往殿外冲,嗓子都喊劈了:“太医!快传太医!”
“皇后娘娘!”
“快!去太医院把院正都请来!别愣著!”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一团,惊恐、慌乱、担忧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皇后娘娘要是真出了半点差池,殿里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囫囵著走出这奉天殿。
皇上性子烈,杀伐从不含糊,平日里全靠皇后在旁劝著,拦着他的火气,救了他们多少回性命。
皇上没了就没了,大不了还有太子即位;太子没了,不还有其他皇孙皇子。
可要是皇后没了,发起疯来的皇上,能亲手把他们所有人的皮都扒下来。
“妹子!”
听到满殿的惊呼,朱元璋猛地回过神,回头看见脸色惨白、靠在朱标怀里的马皇后,魂都吓飞了。
他连御座都顾不上了,方才扔了一只朝靴,剩下的那只也在踉跄中甩飞了,光着脚就从高台上冲了下来,一把攥住马皇后的手,那手凉得像冰,让他浑身的血都快凉透了。
就连刚才还躲在柱子后面、生怕被爹逮住揍的朱棣,这会儿也顾不上怕了,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围着马皇后急得团团转,扯著嗓子喊:“娘!您怎么样!快!快传太医啊!都愣著干什么!”
好在没多会儿,太医院院正就领着两个医官,背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奉天殿。
满殿官员自动让开一条路,朱元璋攥著马皇后冰凉的手,厉声喝着让他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