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回过神,反手攥住马皇后的手,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久违的、带着骄傲的笑意。
他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朱标,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夸赞:“标儿,你看看你这四弟。
咱以前总说他就会打打杀杀,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能打江山,还能治江山。
五征蒙古定边疆,下西洋通四海,修大典传文脉,迁国都守国门,哪一样不是响当当的功业?
没给咱老朱家丢脸,更没辜负咱给他的那支北平铁骑!”
话音未落,天幕里那句 “后经后世改谥,最终定为明成祖” 的旁白,不偏不倚砸进朱元璋耳朵里。
他脸上那抹久违的、带着骄傲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嘴角。
前一秒眼底还亮着的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上来的难以置信,和瞬间点燃的、比之前更盛的滔天怒火。
手里攥著的玉如意残片被他猛地收紧,锋利的玉茬再次豁开掌心刚凝住的血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明黄的龙袍上晕开刺目的红,他却像毫无知觉。
“成 祖?”
他一字一顿地咬出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块寒铁砸在地上,整个奉天殿里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冻得结结实实。
原本悄悄松了口气的文武百官,“唰” 地一下齐齐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著金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下一秒,他猛地一掌拍在御座扶手上,坚实的红木扶手应声断裂,轰然砸在金砖地上。震耳欲聋的怒吼瞬间响彻整个奉天殿,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仿佛在发颤:
“兔崽子!反了天了!!”
他霍然起身,明黄的龙袍随着动作带起一阵劲风,猩红的鹰眼死死钉在天幕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比刚才得知朱柏惨死、朱允炆祸国时,还要重上三分。
“成祖?他朱棣也配称祖?!”
“自古礼法,开基创业曰祖,守成继统曰宗!咱是大明开国的洪武太祖,是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扒出来这片江山的人!大明的祖,有咱一个就够了!”
怒吼声里,他猛地转头,鹰隼似的目光精准锁死了正缩在殿角、脚都迈出去半步,想趁乱往殿外溜的朱棣。
他扯著嘴角,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怎么?咱的成祖爷!这是要去哪儿啊?”
“爹!这真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我就是长了天大胆子,也不敢干这种悖逆祖宗的事啊!”
被当场抓包的朱棣浑身一僵,半点不敢再挪步,“噗通” 一声结结实实跪在地上,脸都白了大半,哭丧著脸连连摆手辩解,恨不得当场指天发誓。
可他这点辩解,在盛怒的朱元璋面前,半点用都没有。
朱元璋二话不说,弯腰就褪下了脚上的云头皂靴,攥在手里大步流星冲过去,一把揪住朱棣的后领,扬手就往他身上招呼。
靴底砸在背上的闷响、朱元璋的怒骂声混在一起,响彻整个奉天殿。
“咱让你成祖!咱让你当爷!咱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兔崽子!咱看你是反骨长全了,连祖宗礼法都敢往脚下踩!”
朱棣抱着头缩在地上,挨了打也不敢躲,只能嘴里翻来覆去地喊冤。
满殿文武百官缩著脖子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更没人敢上前劝。
朱标站在一旁,急得搓手,想拦又怕撞在父皇的火枪口上,只能干着急。
马皇后坐在一旁,扶著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开口 —— 这父子俩的账,还是让他们自己先算完吧。
靴底一下下砸在背上,闷响混著朱棣的惨叫,在奉天殿里绕着梁子转,一声比一声委屈,却半点不敢躲。
他抱着头蜷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连翻身都不敢,嘴里翻来覆去地喊著 “爹!真不是我干的!我哪儿敢动庙号的心思啊!”
“爹您歇口气!别气坏了身子!”
可朱元璋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攥著靴子的手都抡酸了,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明黄的龙袍领口歪了半边,连束发的玉簪都滑下来半截,依旧没停手的意思。
满殿文武跪得纹丝不动,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 这可是陛下亲自动手揍亲儿子,谁敢上前劝半句?怕是刚张嘴,下一个挨揍的就是自己。
朱标站在一旁,急得手心全是汗,往前凑了三次,每次都被朱元璋斜过来的冷眼给逼了回去,只能干巴巴地站着,看着自家四弟在地上挨揍,半点办法都没有。
马皇后坐在偏座上,看着朱元璋额角的汗越冒越多,气息也渐渐粗了,才悄悄给旁边侍立的内侍递了个眼色。内侍会意,轻手轻脚地退到偏殿,备上了温好的茯苓茶。
就这么足足揍了十几分钟,朱元璋终于抡不动胳膊了。
他一把将那只靴底都抽得起了毛的皂靴狠狠掼在地上,喘著粗气,指着地上的朱棣骂道:“兔崽子!再敢给咱整这些幺蛾子,咱今天就直接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