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里说的全是实话，他确实许了皇后之位，确实三番五次派人劝说施压，也确实逼得徐妙锦最终出了家，再华丽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朱棣。”
马皇后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锥子，扎得朱棣浑身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当年妙云这门亲事，是我亲手给你定的。她陪了你那么多年，为你操持内宅，为你守后方，为你生儿育女，结果她刚走，你就干出这种事？”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彻骨的失望，
“人家李世民干的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你也学着来？强娶小姨子，逼得人家姑娘家走投无路只能出家，你对得起妙云吗？对得起你岳父天德吗？我和你父皇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咱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马皇后话音刚落，朱元璋猛地从御座上跳了下来，顺手抄起旁边侍卫手里的金瓜仪仗，几步就冲到朱棣面前，扬手就要砸下去。
朱标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扑上去死死抱住朱元璋的胳膊，急得脸都白了：“父皇！父皇息怒！四弟他是糊涂！您别气坏了身子！”
“糊涂？他这是丧良心！”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朱棣破口大骂，“徐达是咱过命的兄弟！
妙云是咱看着长大的好儿媳！你小子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干出这种畜生事？你这是打咱的脸！是把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转头看向垂首站着的徐达，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大半，只剩满满的愧疚，语气都软了下来：“天德，是咱没教好儿子，对不住你！”
徐达赶紧躬身拱手，连声道：“陛下言重了，臣不敢当。
朱元璋又猛地回头，瞪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朱棣，怒吼声响彻整个奉天殿：“你给咱听着！日后你要是敢动妙锦一根手指头，敢对徐家有半分不敬，咱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听见没有！”
朱棣趴在地上，连哀嚎都不敢了，只能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撞得咚咚作响，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母后息怒！岳父息怒！”
朱棣额头磕得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地告饶认错，整个人都被接连不断的惊吓和一顿接一顿的揍砸得晕头转向。
直到额头又一次重重撞在冰凉的金砖上，那股刺骨的寒意猛地让他脑子打了个激灵 —— 不对啊！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原本哭丧著的脸骤然定格，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天大的关节。
下一秒，他脸上的惶恐和委屈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憋屈和暴怒顶了个干净，猛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转身就指著天幕，破口大骂：
“狗日的！这都是永乐年间那个混账干的事！跟我洪武十年的燕王朱棣，有个屁的关系啊！”
这一嗓子吼得震天响，把满殿人都喊愣了。
朱棣越骂越气，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指著天幕里还在滚动的、骂他强娶小姨子的弹幕，气得浑身发抖：“合著老子这一天挨的揍，全是替未来那个混账东西背的黑锅是吧？！”
“先是靖难起兵，父皇拿着鞋底子抽了我半个时辰！再是改驾崩年份给咱爹续阳寿，又挨了一顿好打！现在倒好，他惦记人家小姨子，逼得姑娘出家，差点让咱爹一金瓜给我开了瓢！”
他越说越委屈，指著天幕的手都在抖，恨不得当场钻进画面里，把未来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自己揪出来，活活剐了才解气，“你个狗东西！放著好好的燕王不当，非要起兵造那劳什子反！
造了反就好好当你的皇帝，干的全是些掩耳盗铃、辱没门楣的造孽事！连自己小姨子都惦记，把徐家的脸面、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你自己爽了，黑锅全让老子背了是吧？！” 他吼得嗓子都哑了，胸口剧烈起伏，
“我现在对妙云一心一意，对岳父大人毕恭毕敬，半分歪心思都没有！凭什么他干的腌臜事，要我来挨父皇的揍？！我冤不冤啊！”
满殿文武看着炸毛的燕王，一个个憋得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朱元璋举著金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原本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散了大半，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竟憋出了几分哭笑不得。
朱标原本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此刻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又不敢当着父皇的面笑出声，只能把脸埋在朱元璋的胳膊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马皇后原本冷得像冰的脸，此刻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着地上跳着脚骂未来自己的儿子，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只剩又气又无奈。
她活了一辈子，见过骂别人的，没见过这么指著鼻子骂未来的自己，还骂得这么狠的。
站在武臣班首的徐达，原本心里又堵又气，此刻看着朱棣这副模样，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心里那点郁气竟散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