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狗屁命令！” 一个南京本地的士兵红着眼嘶吼，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军帽，“南京就是老子的家！我爹妈都在城里，我还能往哪跑？！”
“俺爹俺娘也在城里！” 旁边一个操著苏北口音的士兵，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刺刀，“谁知道那个叫拉贝的洋人能不能护住他们？老子宁可死在这儿，也不能让俺爹娘受鬼子的欺负！”
“爹！娘！孩儿不孝了！”
“列祖列宗在上！你们在天上看着！咱们老李家，没有软骨头！”
“小鬼子想亡我们的国，灭我们的种？那就让他们来！老子跟他们拼了！”
“老子宁可死在阵地上，也不想往后半辈子，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今天当了逃兵！”
“死就死了！老子不赌那万分之一的活路！就让鬼子来吧！老子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一句接一句的嘶吼，混著远处的炮声，在乱哄哄的街头炸开。原本朝着江边奔逃的士兵们，一个个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们朝着枪声最密的地方，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身后是滔滔长江，身前是穷凶极恶的敌人，他们没有退路，也不想再退了。
最先突入中华门的日军先头部队，正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耀武扬威地沿着街道往里冲。
他们嘴里喊著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脚下踢开路边散落的行李与碎砖，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骄横。
在他们眼里，南京城已经破了，守军要么逃去了江边，要么早就吓破了胆，只等着他们来肆意收割。
可就在他们拐过街角的瞬间，断墙后面突然炸响了密集的枪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日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剩下的日军慌忙找掩护，可还没等他们架起枪，十几枚手榴弹就从四面八方的废墟里飞了出来，轰然炸响在他们中间。
是那些本该往江边撤退的士兵。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走。
有人端著步枪从断墙后纵身跃出，枪膛里的子弹打光了，就挺著刺刀直直扎进日军的胸口；
有人浑身是伤，一条腿早被炮弹炸断，却依旧靠在残垣上，一枪一枪朝着日军射击，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拉响怀里最后一颗手榴弹，和扑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还有十几个从光华门撤下来的伤兵，挤在一间塌了半面墙的破屋里，等日军踹开门的瞬间，齐齐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包，整间屋子轰然坍塌，把十几个日军永远埋在了瓦砾堆里。
日军彻底懵了。
他们预想中的溃逃、投降、跪地求饶，一样都没出现。迎接他们的，是整个南京城疯了一样的反击。
枪声、喊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传遍了南京城的每一条巷子。
不只是穿军装的士兵，连手无寸铁的百姓，也全都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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