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行白色的字层层叠叠,像无数人站在屏幕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而其中最扎眼、最戳得人心脏发疼的,是一行孤零零飘在屏幕中央的字:
“哪怕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战损比还是高达 6:1 吗?!这根本就是拿先辈的命,硬生生往火坑里填啊!”
紧跟着的弹幕,字字都带着无力的悲愤:
“能有什么办法?那时候的我们,还是个连完整工业体系都没有的落后农业国,可日本早就完成了工业革命,是当时世界前五的军事强国。
他们偷学了我们千年的文化,学走了死战的血性,转头就把屠刀对准了我们。
就连几年后军事实力登顶的美国,对上这群疯了的鬼子,都要扒层皮啊!”
“该死的满清!该死的鬼子!”
“晚清那个老妖婆!别让老子逮到机会,高低把她的坟扒开,把她那副烂骨头吊在野地里喂狗!”
“就是这个老妖婆!当年多少次变法、多少次机会,全被她掐灭了!”
骂声过后,弹幕的情绪渐渐沉了下去,只剩化不开的心疼:
“最不敢想的是,这些往前冲的先烈们,根本不知道未来能不能赢,能不能看到胜利的那天。
他们只能凭着心里那点信仰,拿着落后的枪,往鬼子的炮口上撞啊。”
“我好想穿回那个年代,告诉他们!我们赢了!我们把鬼子赶出去了!我们建成了一个没人敢欺负的新中国啊!”
颐和园乐寿堂内,鎏金铜炉里燃著昂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裹着一室奢靡。
慈禧斜倚在铺着貂皮的宝座上,手里捏著翡翠烟袋,原本漫不经心地扫著天幕里的战事,可当那些骂她的弹幕密密麻麻飘过来时,她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脸色一点点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一声尖利的怒骂猛地炸开,慈禧猛地将手里的翡翠烟袋掼在地上,烟袋杆摔得断成两截,翡翠烟嘴滚到太监脚边,碎成了齑粉。
她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明黄色龙袍扫过案几,玉盏、果盘哗啦啦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在殿内回荡,吓得殿内的太监宫女们齐刷刷跪地,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也敢对哀家指手画脚?!” 慈禧指著天幕,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屋顶,“还敢骂哀家老妖婆?还说要扒哀家的坟、吊哀家的尸体?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弹幕里 “慈禧老妖婆”“掐灭革命机会” 的字句,咬牙切齿地骂道:“哀家执掌大清数十年,呕心沥血撑起这江山,那些变法的乱臣贼子,本就该杀!若不是哀家稳住大局,这大清早就亡了!你们这群后世的小兔崽子,懂什么?!”
一旁的李莲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凑到跟前,伏地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佛爷息怒!
老佛爷息怒!都是些不知死活的狂悖之徒,胡言乱语罢了,您别跟他们置气,气坏了龙体可怎么得了?”
“胡言乱语?” 慈禧瞪着他,眼底满是戾气,“这么多污言秽语飘在天上,全天下的人都看见了,这还能算胡言乱语?!”
她猛地抬手,指著殿外,厉声下令:“李莲英!给哀家传旨!即刻封锁全城,不准任何人议论天幕上的这些浑话,不准任何人传播半句对哀家不敬的言语!但凡有敢私议者,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平民百姓,一律抓起来,砍头示众!”
“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更狠,“让钦天监立刻想办法,把这劳什子天幕给哀家弄走!再敢让哀家看见这些骂人的字句,哀家就扒了他们的皮!”
“嗻!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李莲英连滚带爬地起身,连地上的碎翡翠都不敢捡,跌跌撞撞地冲出殿外。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依旧跪地不起,浑身瑟瑟发抖,没人敢抬头看慈禧一眼。
慈禧站在殿中,望着天幕上依旧不断飘过的骂声,气得胸口发闷,抓起案上的另一个玉瓶,狠狠砸在墙上,嘶吼道:“孽障!全是孽障!哀家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龙涎香的烟气依旧缭绕,可殿内的奢靡暖意,早已被这滔天的怒火与戾气,烧得一干二净。
乐寿堂内的戾气还没散尽,慈禧刚扶著宫女的手喘匀气,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嘶哑的高呼,穿透层层宫墙,撞得殿内梁柱都微微发颤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求见老佛爷!十万火急啊!”
那呼声一波紧过一波,带着驿卒拼尽全力的仓皇,打破了颐和园往日的奢靡宁静。慈禧脸色一沉,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厉声喝道:“慌什么?!拖进来!”
两个太监跌跌撞撞地架著一个驿卒闯了进来,那驿卒浑身尘土,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膝盖磨得血肉模糊,背上的驿包浸透了汗水与血渍,刚进门就 “噗通” 一声栽倒在地。
一口鲜血喷在金砖上,却还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嘶吼:“老佛爷!武昌 武昌爆发起义了!革命军占了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