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房玄龄、杜如晦、李靖一众重臣,也早已没了方才议事的从容,个个面色凝重地站在殿中,望着天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靖戎马一生,扫平江南、攻灭东突厥,是大唐当之无愧的军神。
此刻看着天幕里那横扫欧洲的装甲铁流,看着日本偷袭珍珠港、一举打垮一国舰队的手笔,花白的胡须都微微颤抖著:“陛下 这、这绝非寻常的邦国征伐。这般灭国的速度,这般席卷寰宇的战火,莫说隋唐,便是秦汉以来,也从未有过啊!”
“何止是从未有过。” 杜如晦皱紧了眉头,拱手沉声道,“臣原本以为,只是后世华夏遭逢东瀛蛮夷之乱,却未曾想,这竟是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浩劫。
放眼望去,竟无几国能独善其身,连那远在大洋彼岸、未曾听闻的美利坚,都被偷袭重创,这等凶险,已是亡国灭种的危局啊。”
房玄龄望着天幕上那插满血色旗帜的地图,忧心忡忡地补充:“陛下,您看,这轴心国,分据东西,同时发难,一东一西搅动整个寰宇。
后世华夏,不仅要扛住东瀛的铁蹄,还要面对这席卷全球的黑暗,这等处境,比隋末乱世,还要凶险百倍啊!”
李世民没有回头,依旧死死盯着天幕,后背的龙袍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原本以为,后世面对的,只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东瀛倭国,只是一场华夏与蛮夷的攻防之战。
可直到此刻他才看清,后世的华夏,是在整个世界都坠入黑暗、绝大多数邦国都已沦陷投降的至暗时刻,孤身扛着东方的战火,哪怕半壁江山尽丧,也未曾低下过头。
他终于明白,天幕里那些前仆后继的战士,那些宁死不降的将军,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入侵的倭寇,而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邪恶风暴,是整个世界都快要被吞噬的绝望。
“好一个至暗时刻。”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除了凝重,更多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朕一生征战,见过屠城灭国的惨状,见过隋末乱世千里无鸡鸣的景象,却从未想过,后世竟有这般豺狼之辈,能横行寰宇,屠戮万千生民,竟能让整个天下,都坠入这般绝境。”
他转过身,望向殿内一众重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重量:“你们都看清了。后世华夏面对的,从来不是一隅之乱,是整个寰宇的浩劫。
可即便如此,即便半壁江山沦陷,即便全世界都快要被黑暗吞噬,我们华夏的军民,也未曾投降,未曾退缩。”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天幕里低沉的旋律还在缓缓流淌。
烛火摇曳,映着李世民愈发凝重的脸庞,他望着天幕里依旧在蔓延的血色旗帜,心里清楚,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远比他想象的,要惨烈百倍,凶险千倍。
而他的后世子孙,正在这场无边的黑暗里,咬著牙,撑著整个民族的脊梁。
未央宫宣室殿的烛火,被穿堂的夜风卷得晃了又晃。
刘询指尖刚抚过西域都护府送来的塘报,案上还摊着边郡屯田、谷价平抑的奏疏,此前天幕里那句 “我们最终赢了” 的余温还在,他悬了许久的心刚落回实处,松了口气 ——
哪怕后世华夏遭逢大劫,终究是守住了家国,没断了华夏的根。
可天幕里骤然沉下来的旋律,那句 “1941 年,最绝望的一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静水,让他手里的竹简 “啪” 一声砸在案上,墨锭滚落在地,晕开一片漆黑的墨迹。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殿外高悬的天幕。那张昏暗铺开的世界地图只闪过一瞬,可他那双看了一辈子疆域图、扫过无数次户籍册的眼睛,早已把华夏疆域的惨状,看得一清二楚。
超过一半的国土,都插满了那面血色的倭国旗帜。
他甚至不用细看,就能精准认出那些沦陷的土地 —— 燕赵故地、齐鲁旧邦、关中三辅、江淮沃土、江南水乡。
哪一处不是汉家天下的腹心根本?
哪一处不是天下黎庶最聚居、田亩最肥沃、赋税最丰厚的地方?
他治下的大汉中,天下十之七八的人口、十之八九的粮秣,都出自这些地方。丢了这些,就等于被人掏了心,断了根。
刘询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指尖死死攥住御案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连嵌进木纹里都浑然不觉。一颗心直直沉到了冰窖底,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
他长于闾阎,见惯了底层百姓的疾苦,更比谁都清楚,撑住一场战争、守住一个国家的,从来不是广袤的荒土,而是活生生的百姓。
沦陷的这半壁江山,装着后世华夏十之七八的生民,没了这些人,兵源从哪来?粮草从哪筹?
连最基本的民心都没了依托,这仗还怎么打?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仅剩的西部疆域,喉间更是发紧。
那片土地,在他眼里是什么地方?
是羌胡杂居的戈壁荒漠,是雪山连绵的西域绝域,千里不见人烟,除了零星的屯田点和归附的部族,连养活一支边军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