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官邸的会议室里,空气还凝固在衡阳保卫战的沉重与复杂里。
蒋介石刚端起茶杯,指尖还带着方才为第十军心痛的余温,天幕上 “丁治磐不战而逃,日军兵不血刃占领柳州” 的白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茶杯 “哐当” 一声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混著茶叶泼了满桌。
蒋介石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得像块生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的眼睛,此刻喷著几乎要烧死人的怒火。
“混账!混账东西!” 他指著天幕,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胸口剧烈起伏著,“我养兵千日,就养出了这么个软骨头!连日军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弃城而逃!把柳州拱手让人!他还有没有一点军人的骨气!”
满屋子的将领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谁都知道,委员长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薛岳抗命,他生气,可薛岳带着部队打了三次长沙大捷,给他挣足了脸面;方先觉最后选择谈判,他心里有疙瘩,可第十军用一万七千人毙伤六万日军,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连全世界都在称赞。
可丁治磐呢?
一枪没放,一炮没开,带着整个第 26 军跑了,把柳州这座西南重镇,白白送给了日本人。
这哪里是打败仗,这是赤裸裸的逃兵!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往他蒋介石的脸上吐唾沫!
“薛岳不听我的命令,可他至少能打胜仗!至少能让日本人知道,中国军队不是好欺负的!” 蒋介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砚台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墨汁溅得满地都是,
“这个丁治磐!他连薛岳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他不仅丢了柳州,他丢的是国军的脸!丢的是我蒋某人的脸!丢的是整个国家的脸!”
他喘著粗气,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将领们,声音冷得像冰:“戴笠!立刻发电报给第四战区!把丁治磐给我抓起来!不 ——”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用抓起来!从现在起,免去丁治磐第 26 军军长职务,降为第 26 军先锋团团长!”
“告诉他,” 蒋介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接下来的每一场仗,他都必须冲在最前面!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畏战怯战,只要他敢再往后退一步,不用上报,不用审判,他的长官可以直接就地枪决!”
“还有!” 他指著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不管是军长还是师长,不管是哪个派系的部队,谁敢再临阵脱逃,谁敢再不战而弃城,丁治磐就是你们的榜样!我蒋某人说到做到!”
陈诚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是!委座!卑职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蒋介石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他看着天幕上柳州城头缓缓升起的太阳旗,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豫湘桂的溃败,有指挥的问题,有派系的问题,有装备的问题。可他更清楚,像丁治磐这样贪生怕死的将领,才是这场惨败最让人齿冷的原因。
他可以接受打败仗,可以接受部队伤亡,可他绝不能接受,自己麾下的将领,连拿起枪和敌人拼一场的勇气都没有。
会议室里依旧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所有人都明白,委员长这道命令,不仅仅是处置一个丁治磐,更是敲给所有将领的一记警钟。
在这场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里,逃兵,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第九战区指挥部的灯亮了一夜。
薛岳趴在铺得满桌的湘北地图上,手里的红蓝铅笔在长沙周边的山地间划了一道又一道,烟蒂在脚边堆了小半缸,烟灰落在地图的褶皱里,他都浑然不觉。
天幕里横山勇兵分三路、绕开伏击圈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死的结。
“倒是小看了这个横山勇。”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平江、浏阳一线,
“以前跟他交手,只当他是个敢打敢冲的悍将,没想到心思这么细。居然把我的天炉战法摸得这么透。”
旁边的参谋长吴逸志凑过来,指著日军的进军路线叹了口气:“是啊,前三次长沙会战,我们都是把主力放在两翼山地,诱敌深入到长沙城下再合围。
这次横山勇反其道而行之,两翼迂回包抄我们的伏击部队,中间用主力猛冲,直接把我们的天炉给捅穿了。”
薛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手里的铅笔沿着日军的进攻路线慢慢移动,脑子里正在飞速推演当时的战局。
如果是现在的他,面对横山勇的这套战术,该怎么应对?
如果当时他能提前预判到敌人的迂回,该怎么调整部署?
不得不承认,横山勇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
他抓住了天炉战法最大的软肋 —— 两翼伏击部队兵力分散,一旦被敌人反包抄,整个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而且前三次会战的胜利,让他自己也有些轻敌,以为这套战术永远不会被破解,没有及时做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