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县的主街,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的商铺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马蹄声杂乱无章地踏碎了街道的死寂。
袁熙骑着一匹杂色战马,头盔上的红缨被烟熏得发黑。
他身后跟着两千名冀州骑兵,铠甲残破,许多人身上还带着发黑的血迹和烧伤的痕迹。
这是从乌巢大火中逃出来的一支残军。
袁熙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停在甄家大院外百步远的十字街口。
他看着前方。
街口被堵死了。
五百名身披青黑半身板甲的步卒,排成五排,像一堵铁墙横在街道中央。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乱动。
五百把长达一丈的重型陌刀斜指地面,刀刃上的寒光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
赵云穿着一身银甲,单手倒提着陌刀,站在阵前。
“哪来的野军?”袁熙眉头紧锁,抓紧了手里的长枪。
他刚从地狱般的官渡逃回来,满脑子都是把甄家和甄宓带去幽州避难,根本没心情仔细分辨眼前这支军队的来历。
“让开!我是冀州袁熙!挡我者死!”袁熙厉声大喝。
身后的两千骑兵纷纷拔出兵器,虽然疲惫,但人数上的优势让他们还保留着几分凶悍。
“袁二公子好大的威风。”
一道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从陌刀阵后传来。
阵型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楚烽提着那把带血的环首刀,大步走到赵云身边。
他身后,甄宓和张氏在几名白毦兵的“护送”下,也来到了街口。
袁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甄宓。
“宓儿!”袁熙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快过来!曹贼的兵马马上就打过来了,我带兵来接你们去幽州!”
甄宓站在楚烽身后,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袁熙,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楚烽,咬著嘴唇,没有挪动半步。
“你们这些人耳朵聋了?没听见我未婚妻的名字吗!”
袁熙怒视楚烽,“识相的赶紧把路让开,交出甄家女眷,我留你全尸!”
楚烽伸手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甄宓。
“他叫你呢,甄大经理。你跟他走吗?”
甄宓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清脆却透著冷意。
“二公子,官渡一败,冀州已无甄家立足之地。
甄家上下百口人命,不能陪着二公子去幽州犯险。
刚才,甄家所有的产业,已经并入徐州商会。我,现在是徐州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袁熙的脑袋上。
“你说什么?”袁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是我袁家未过门的媳妇!你甄家的产业是我袁家的!
什么徐州商会?谁给你的胆子签这种东西!”
楚烽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盖了手印的羊皮纸,抖开,在袁熙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甄家现在是我徐州集团的下属企业。甄宓,是我的北方区大区经理。”
楚烽把契约塞回袖子里,拿刀尖指著袁熙。
“袁二公子。你带兵堵在我公司门口,要强抢我的员工,还要吞并我的合法资产。这叫抢劫。”
楚烽敲了敲刀背,发出当当的脆响。
“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商业纠纷,要么法庭见,要么武装解决。”
袁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堂堂四世三公的嫡子,未婚妻当面毁约,还冒出来个不知道哪来的土匪跟他谈什么商业并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徐州?你是楚烽!”袁熙终于反应过来了,指著楚烽咆哮,“趁火打劫的狗贼!
给我杀!踏平他们!把那个贱人和钱粮全都给我抢回来!”
袁熙举起长枪,双腿猛夹马腹。
两千名残兵爆发出绝望的怒吼,催动疲惫的战马,顺着街道向陌刀阵冲去。
“蠢货。”楚烽摇了摇头,向后退入阵中。
无极县的主街虽然宽敞,但最多只能容纳十几骑并排冲锋。
骑兵在平原上能拉开阵型,但在两边都是砖墙的街道巷战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战马加速,蹄声如雷。
八十步。五十步。
赵云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一排,平举!”赵云沉声下令。
一百把陌刀同时抬起,刀刃向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刺猬。
三十步。
冲在最前面的冀州骑兵已经能看清陌刀手面甲下的眼睛。
“斩!”
赵云暴喝。
一百把重达几十斤的陌刀,借着腰部的扭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狠狠劈落。
咔嚓!噗嗤!
战马惨嘶,血肉横飞。
最前排的十几骑连人带马,直接被这恐怖的重刀劈成了碎块。
战马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温热的内脏和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陌刀阵的杀伤力在狭窄的街道里被放大到了极致。骑兵根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