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雨中,穿在身外的天衣尤如一层雨披,将雨水从盔铠体外滑落。
兜鍪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啪嗒嗒的密集雨声吵得霍默两耳刺痛。
可以忍受,毕竟戴着顶头盔的情况下,心理能够得到‘安全’的满足感。
只是去时脚步坚定,颇有战士气慨,但随着缓缓接近间,他越发见到了坞堡之宏伟。
鳞次栉比的坞堡以土木砖石堆积而成,仿佛土木而成的巨人,正亘在地陷之外,方才站的远时看去还不觉得多大,可离得近了却只觉压迫感十足。
不仅仅是因为其面积阔大且密集堆栈,更是因为如此之大的防御性工事其中,容纳的兵力不知几何。
这真的是人力能够达成的‘奇观’么?又或者说,人力确实能达成这项成就,但这其中的劳民伤财又该是几何?
二十五年李自成在这劫日之中撑了二十五年,那这坞堡又是修筑了多少年才能有这般规模?
可修筑如此之大的坞堡却又到底是为了防御什么?
完全不知道,霍默只知道自己偷感有点重,正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借着村落掩护朝向坞堡缺口接近。
只是还未摸到缺口处,有哨兵吹响节奏急促的号角。
而那号角更随着一身鳞片抖动开合发出的‘哗啦啦’声形成一种密语。
这大抵是一种信号。
既是表明有潜入者,更是表明了潜入者的方位。
一时间,尤如贯彻‘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理念,大队兵马自坞堡缺口处涌来,朝向霍默逼近。
而在坞堡正上方,有张弓搭箭,劲弩上弦。
“嗖嗖嗖”的密集破空之声划破落雨,划出弯下的抛物线朝向霍默袭来。
如此箭雨若是面对大军来犯必然能拥有极高的命中率,但若是仅仅只对霍默一人使用的话,却又能封堵他的各种去路退路。
上天无路,逃命无门。
但万事总归福祸相依,既然只是一个人,那就代表这些箭矢不可能全冲着他一个人扎。
只要挡住会伤到自己的就行。
得益于东拼西凑的各种强化,以及长短兵器的兵击用法与拳脚功夫打底,霍默心明眼亮。
力从地起,周身力量不再仅仅惯用双臂,而是动用全身之力交相传导,以力从地起,导入脊背,发于臂膊手腕。
无锋与咒刃轻拨挑洗又格,截拦一应将要命中自身的箭雨。
但终有漏网之鱼,躯干与膝盖上的箭矢并未突破天衣·飞鱼服的防御,锻羽而坠。
却又一时不察被一根竹箭洞穿兜鍪,嵌入了额头。
还是吃了基础不够扎实的亏,但好在这箭被兜鍪削了些杀伤力,虽然入肉却也被头骨抵住不得寸进。
但这根箭矢却仍旧是卡在头上的,不过,兜鍪比较封闭,他也因此闻到了一些尿骚屎臭。
是从竹箭上载出的味道。
【辞旧迎新发动:你对‘箭伤’‘洞穿’‘刺伤’以及‘毒素’‘感染’等抗性微量提升。
箭头还抹了毒?确实,箭头抹了毒,但这些竹箭又显然是进了茅坑里浸泡过的。
古人守城会用熬煮至沸腾的人畜粪尿倾倒向下,高温烫伤且会引发细菌感染,在古代医疗水平不如现代发达的情况下致死率可谓极高。
这个就是‘金汁守城’的战法,而金汁也会用于弓弩箭矢。
霍默一怒之下,就听到马蹄奔动踩踏声朝向自己包来。
第二轮齐射也在装填中等待随后到来。
且先拔了箭矢忿怒间恶狠狠甩在地上,再而他眼中已瞧见兵马从村落路径中合围突至。
长矛兵戈等长兵在于军纪有序间围拢,朝向自身刺来扎来。
他墩身起伏,铆足移动,就动如脱兔,出溜一阵疾风向外。
咒刃点火,无锋先挥。
勾起的羊刃之力为无锋镀上一层寒芒,纯黑的长剑也因此多出了一些“锋利”。
剑虽然也可劈斩,但它终究还是更适应刺扎点。
以点破面,咒刃与无锋前举平刺,
接着铆足的冲劲,两把武器分别穿透入兵马一身重甲鳞片当中。
如此近的距离内,他的眼中已经传出讯息。
【兵马蛹】
【人身做茧,新诞为蛹,自那蛹中羽化的,又会是何种模样的‘事物’呢?】
【凡自茧中新诞之蛹,皆为李自成的兵马,而那自蛹中羽化之物,亦会绝对忠诚于李自成。】
【“儿啊,只要吃下这颗丹丸,就能避免被天上的暖雪变成怪物了”“爹啊,只要吃下这颗丹丸,您若是能‘蜕变’的话,儿就能进到西京城里,而不是在外面了。”“娘啊,您就吃下这颗丹丸吧,咱家快要揭不开锅了,搏一搏,或许您就能变成那样呢?”“女儿啊,吃下这颗丹丸,我就能为你换来嫁妆了。”
【一切的‘蜕变’,皆来自于李自成所言的岐黄秘药之丹丸;但一切的‘蜕变’却又来自于劫日之中的变却人心。】
来不及‘品味’这讯息之中意味如何,霍默仅将其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