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昌鸟对自己的状态十分清楚,若跟随了他人,寻常修士要么无功德镇它戾气,要么无足够灾气供它所需,它必逐渐溃散无疑。
哪怕是有人能一时与他达成合作,可却也不一定能一直合作下去,而且有可能还没有许伊这么全面。
最主要的是,他是孽!
不是真正的神鸟!
故而,跟随许伊,是幽昌鸟生存与超脱的唯一选择。。
幽昌鸟说得诚恳,然而,许伊心中疑虑非但未消,反而更添一层审慎。
这妖鸟方才展现的莫测手段与狠辣心性,让他难以信任。
他缓缓摇头,语气坚定:“我修行日浅,道心未固,独来独往惯了,实难贸然接纳同行者。此事,容我思量。”
他并未将话说死,唯恐激怒它。
幽昌鸟立在案台上,豆大的幽深眼眸静静地看着许伊:“我知你疑虑。人间博闻强识之士,或有记载我幽昌一族习性者。而你身具清正仙气,显是得传正统仙家道法,自有师门渊源。你大可速去查阅典籍,或直接询问师长,便可知晓,我等生于灾祸,长于信诺,言出必践,乃是烙印于血脉本源的天性,非是虚言诓骗。”
它略微思量,又给了许伊一个明确的期限:“我可在此等你三日。三日内,你若查证清楚,愿允我跟随,我自当立誓守约。若三日后,你仍不愿……那便是我与你无缘,强求无益,我自会离去,另寻生路。你也不必担忧人间皇朝会搜索你,我会施展遗忘之法,今日之事,侯府之人不会有人记着。”
许伊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这幽昌鸟主动提出让他去查证,态度看似坦荡,但焉知这不是以退为进,或是另有图谋?
不过,眼下这确实是个缓冲之机。
他当即顺势点头,面上不露异色:“既如此,我便去查证一番。三日之约,我记下了。”
幽昌鸟又道:“你记我一言,你体内有红尘劫气,若是炼化不了,那便少动杀劫,若是有我在你身边还好,灾劫之气我能吸收,却是不用你出手引动自己的灾劫了。”
许伊闻言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意,只当它吓唬自己。
他不再多言,对幽昌鸟微微颔首,便转身朝屋外走去。
升仙幡的金色光幕始终未曾完全收起,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流转,护持周身。
他看似步伐从容,但灵觉全开,时刻感知着身后幽昌鸟的动静,直到安然走出这间弥漫着血腥与诡异气息的房间,穿过院落,最终离开了博望侯府。
夜色已深,长安城街道上空寂无人,只有寒风呼啸。
许伊并未解除隐身状态,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在街巷中快速穿行,径直朝着自己租贷的小院方向而去。
不多时,小院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院门紧闭,内里一片漆黑,阿福与谭海想必早已歇下。
许伊正准备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他伸手触及门扉的前一刹那,眼角的馀光猛地瞥见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一抹黑色幽光一闪而过!
许伊瞳孔骤然一缩,伸出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那幽昌鸟?
它竟然跟来了?
方才那番“等你三日”的言辞,莫非只是麻痹自己?
无数猜疑瞬间涌上心头,许伊后背微微发凉。
但他面上却未显露半分,仿佛全然未曾察觉那抹异样。
但那惊鸿一瞥的黑色幽光,却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了他的心头。
这妖鸟果然没这么简单,不全然信它倒是在理。
看来,接下来的三日,他必须尽快理清头绪,查证幽昌鸟所言真伪,同时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次日,阿福与谭海看到了归来的许伊,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如释重负的眼神。
他们也都害怕许伊离他们而去的。
许伊见到两人醒来,吩咐谭海闲遐时候去调查有关于幽泉之名的鸟,尤其是其习性、传说与信诺相关的记载。
谭海肃然应是,虽觉此名古怪,但公子吩咐,必当尽力查访。
吃过了简单的早饭,许伊又出门去找许报子。
此时的许报子脸上带上了些忧虑。
昨日,博望侯府内便传出了惊天消息——当代博望侯许并与其世子许松,竟于同一日“暴毙”而亡!
整个侯府已乱作一团,风声也传到了外间,连皇宫内的大新皇帝王莽都被惊动,已然下旨,勒令有司严查此等骇人听闻的列侯府内“父子双亡”的奇案。
许报子初闻此讯,心中先是快意,随即又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隐忧。
毕竟,他与伊叔昨日才去过博望侯府,此事怕是瞒不住有心人探查。
他忧心忡忡地对许伊提及此事。
许伊却神色淡然,让他不必担心,只言道:“侯府之人,不会记着昨日我们曾去过。此事已了,你且宽心。”
许报子虽不明所以,不知伊叔用了何种手段竟能抹去众人记忆,但见伊叔神色笃定,心中便信了七八分,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