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看看你们两个,刚换的衣服又是一身脏兮兮的,说了让你们別跑別跑,就是不听”
沈玲看著两个满头大汗,浑身上下就没有乾净地方的泥孩子,头都是大的。
这是她和张军的两个孩子,大的叫张红兵,今年三岁半了,小的叫沈继祖,两岁多。
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碰不得的东西偏要碰,摸不得的地方总要摸,还满院子疯跑,腿脚又快,抓都难抓到。
有时候,沈玲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一天打八百回,可是,真正抱到怀里的时候,別说打了,重点的话都捨不得说一句。
有时候实在气不过说重了点,小嘴巴马上一瘪,眼泪汪汪的,心都化了。
“妈妈,是弟弟在跑,我让他不要跑,他不听话。”
张红兵的五官像张军多一点,虽然瘦瘦的,但眉清目秀,透著一股“小大人”的成熟味道。
沈继祖的眉宇之间更像沈玲,白白胖胖的,像年画娃娃,可爱又不失机灵。
此时,听到他哥哥在说他,沈继祖马上就不乐意了,软软糯糯的说道。
“我听话我听话,妈妈,是锅锅追我,我才跑的,锅锅不追我,我就不会跑了。”
“妈妈,是弟弟先跑的,我才追他的”
“妈妈,是锅锅追我,我才跑的”
“好啦好啦”
眼见两兄弟又开始拌起嘴来,沈玲一边拿毛巾给他们擦脸,一边说道。
“你们两兄弟啊,是半斤对半两,谁也別说谁。”
“呵呵”
张军看著他们兄弟俩,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男孩子嘛,调皮点很正常”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玲就白了他一眼,嗔道。
“你就惯著吧,一天换两三件衣服,刚洗的还没干了,这就又弄脏了,洗都洗不完,下次让你来洗,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遵命,夫人”
张军拖了个戏腔说道。
“下次就由为夫来洗。”
接著,他拿过方方正正的黑色公文包,打开翻盖,从里面摸出两把木製的小玩具手枪出来,衝著张红兵和沈继祖扬了扬。
“兵兵,苗苗,你们看这是什么?”
“枪!”
“手枪!”
正在擦脸的两兄弟眼中一亮,小身子一扭,麻利的挣脱了沈玲手上的毛巾,迈著小短腿,雀跃的跑了过去。
“爸爸,我要玩手枪。
“枪,枪,爸爸,我要”
“拿去玩吧,一人一把。”
张军乐呵呵的將木製手枪交到他们两兄弟的手上。
“哦,我有枪嘍,我要去打坏蛋”
“爸爸,妈妈,我们去找小鹰哥哥玩去了。”
张红兵口中的小鹰哥哥,是后院南易的孩子,南小鹰,跟张红兵同年出生,不过月份要大一些。
“誒,你们慢点”
看著跑得飞快的两兄弟,沈玲也是无语了。
她放好毛巾,突然问道。
“张军,你说,文化大g是什么?” “这几天我们妇联天天开会,反覆强调批判文艺界被黑线专政了,要开展文化大g,这是要肃清文艺界的毒瘤吗?”
“还有,你不是让我去买几本红宝书回来吗?我昨天去书店买书的时候发现『封资修』的书籍全部下架了,这是不是意味著什么?”
闻言,张军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
瞬间,房间內的空气都似凝重了几分。
现在是3月底,此时四九城的人们,大多只关注开春后的工厂復工,学校开学,对暗流涌动的博弈浑然不觉。
然而,了解这段歷史的张军知道,这个时候博弈已经有了结果。
一个响亮的声音“打倒阎王,解放小鬼”成为了最新的风向標。
文化大g开始了。
“怎么了?张军。”
沈玲好久没有看到张军有这么严肃的表情了,心中顿时跟著紧张起来。
张军沉重而缓慢的摇摇头,语气凝重的说道。
“沈玲,你以后在妇联的时候少说话,少表態,跟著上级的精神走,坚决拥护。”
“对了,红宝书要多读,天天读,要领会精神,晚上我去爸妈那一趟,给他们带两本红宝书,让他们也多读读。”
“啊!”
沈玲吃惊的看著张军。
“我爸妈这么大年纪了也要天天读吗?”
话一说完,她就闭上了嘴巴。
她出生在一个g家庭,她父亲是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她母亲是某军区医院政治处主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政治的敏感性自然要比很多同龄的女同志要强上不少。
她已经意识到,张军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气氛非常紧张了。
她重重的点点头。
“晚上我跟你一块过去,把兵兵和苗苗也带过去,让他们在爸妈那住一段时间。”
顿了顿,她似有些不安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感觉棒梗那小子的眼神渗的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