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号下午，北电体育馆。
分赛区初赛的阵仗比想象中大。体育馆里挂了三校联赛的横幅，评委席坐着五个人——三个学校的老师，两个从外面请的。观众席前排留给了各校嘉宾，中戏和上戏也派了人来观摩，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后台乱成一锅粥。北电报了几十个节目，舞蹈、声乐、器乐、戏曲、小品分了好几个赛道，从上午开始分批比。刘正经报的器乐赛道排在下午场，前面还有十几组——弹钢琴的、拉小提琴的、吹萨克斯的，甚至有个敲扬琴的。
器乐赛道一共二十来组，他的二胡排在第十三个上场。
张一山的单口相声在曲艺赛道，上午就比完了。这会儿他蹲在角落嗑瓜子，悠闲得很。杨紫的唱歌在声乐赛道，抽到下午第一个，已经比完回来了，正拿节目单扇风。娜扎的新疆舞在舞蹈赛道，排在器乐后面，她换好了舞裙，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整理头饰，来回折腾了三遍。
刘正经靠在墙上，二胡搁腿上，盒都没开。娜扎凑过来：“正经哥，你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
“前面器乐赛道都上去十几组了，弹钢琴那个弹错音，拉小提琴的弓都抖成筛子了，评委脸都听绿了。你再上去拉二胡，他们直接黑化。”
“黑化就黑化，我又不靠评委吃饭。”
“那你靠啥？”
“靠你们这群美女在下面坐着，评委好歹给点面子。”
娜扎想了想：“那要是不给呢？”
“说明他们不吃美人计，下次我换一批丑的过来，吓死他们。
娜扎笑着捶了他一下。
工作人员探头喊：“器乐赛道15号准备，还有两组到你！”
刘正经拎起二胡往外走，娜扎忽然拉住他袖子：“加油！等会儿你拉琴别看我，我怕笑场。”
“那你看评委。”
“评委不好看。”
“那就看天花板，比我有看头。”
他站到侧幕往后排一扫。观众席前排，正正坐在刘一菲腿上，两只小手举著压力球。刘晓莉坐在旁边，正正扭头跟她说话，她低头听，嘴角翘著。孟子仪靠在后排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赵露思坐在她旁边，咬著吸管喝奶茶。娜扎挤在她们中间，手机屏幕亮着。景甜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瓶盖没拧开。王楚然和周也坐在她后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他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留的。
工作人员拍了拍他肩膀：“到你了。”
刘正经走上台，灯光刺眼。评委席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翻了翻资料：“刘正经？北电的？器乐赛道15号。报的曲目是《赛马》？”
“对。”
“开始吧。”
他坐下，架好二胡，深吸一口气。
15号。这号码是他自己挑的——报名的时候前面排到12号，他问能不能选号，负责登记的同学说可以，他就选了15。15是他生日，9月15号。选生日当天比赛的号码，主打一个“自己卷自己”。运气好就赢，运气不好就当给自己庆生。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僵。拉到第二句，僵劲散了，弓走稳了。评委席中间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原本低头看资料，听到这里抬起了头。
拉到第一个换把处，他手指贴著弦滑上去，没有跳。毛晓彤的声音从脑子里蹦出来——“贴著走，别跳，一有空隙就有杂音。”弦振匀了，音色干净。角落里那个弹钢琴出身的评委原本靠在椅背上，这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后排的赵露思把咬扁的吸管从嘴里拔了出来。孟子仪手里的笔停了。正正两只小手举著压力球，一动不动，像被钉住了。
拉到后半段，他身体微微前倾，桃花眼不再眯著，睁开了。目光越过评委席，落在观众席最后排的角落——毛晓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那里，手里抱着琵琶。她没看他，低头拨著弦，嘴唇轻轻动着。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弦上微微一沉，下一句换把的时候多滑了半寸——不是《赛马》的谱子，是《夜来香》的句子。只有一句，一闪而过，像在二胡的草原上偷开了一朵花。评委席里弹钢琴那个老师眉毛挑了一下，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一笔。
毛晓彤拨弦的手指停了。
最后一个音收住。安静了一瞬。
正正第一个鼓掌，两只小手拍得啪啪响。压力球滚到地上，他没捡。刘晓莉帮他捡起来，他接过去继续拍。掌声跟着从后排蔓延到前排，器乐赛道候场区几个选手也跟着鼓了掌。
刘正经站起来鞠了一躬，拎着二胡下台。
走廊里张一山从后面追上来：“你不是拉《赛马》吗？我怎么听着中间有一句像《夜来香》？”
“《赛马》还能有假？”
“我明明听见了。就那么一句，跟串台了似的。”
刘正经嘴角翘了一下：“耳朵好使，脑子不好使，白搭。”
张一山被噎住了。杨紫从旁边走上来：“你拉得还行。比我预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