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越拧越紧。
二三十号人里,根本没有手令中描述的那位“茶筅髻少年”。
“都在这儿了?”伊丹雅胜偏过头,朝多湖实元使了个眼色,语气里透出一股森寒。
船主结结巴巴道:“舱————舱底还、还有几位客官————说是要去尾张的————”
话没说完,底舱里突然传出几声闷响。
紧接着,船尾方向溅起一连串巨大的水花一有人跳江!
伊丹雅胜暗叫不好,几步抢到船舷边探头望去。
只见浊浪排空的木曾川中,几个黑点正拼命划水,借着水流的掩护,直奔岸边的芦苇荡游去。
煮熟的鸭子,在眼皮子底下飞了!
伊丹雅胜目眦欲裂,抽出腰间太刀直指江面,嘶声怒吼:“下水!给我追!”
江水冰寒刺骨,暗流涌动。
织田信长在浪头里起伏,连灌了两口泥水。
他水性极佳,换作平时,横渡木曾川不在话下。
可今日风雨交加,天冷浪高,身上还穿着吸饱了水的衣物,游起来分外吃力。
跟在后头的池田恒兴和青山信昌等人,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脸色苍白。
方才在底舱,听闻甲板上有人自称“伊丹大人”,还要挨个查验身份,信长便断定行踪败露。
高松家的水军统领亲自出马,阵仗如此之大,除了冲着他这位尾张少主,还能有谁?
留在船上必是死路一条。信长没有半分尤豫,招呼随从撞破船尾窗板,果断入水。
这位日后的战国三杰,行事之决绝,异于常人。
“少主————咳咳————我不行了————”池田恒兴在后头又呛了几口水,嘴唇也因为寒冷而发紫。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剩下本能地划动。
早知道就不跟这疯子少主出来了,在那古野城喝着热乎乎的浊酒,它不香吗?
“闭嘴!留着力气划水!”信长吐出一口江水,头也不回。
他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有些破碎,但那股子狠劲儿却丝毫未减。
他盯着前方那片随风摇曳的枯芦苇荡那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上了岸,往这枯芦苇荡里一钻,高松家想抓他便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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