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江家。
江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把电视调到省台。
“观众朋友们,下面让我们回顾一下之前结束的江南省青少年田径锦镖赛精彩瞬间……”
画面切到赛场。
江辰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了六块金牌,表情淡定得象在领快递。
江建国笑得合不拢嘴:“我儿子就是上相!你看这表情,多稳重!”
王秀莲从厨房探出头:“那是!随我!”
“随你?”江建国不服气,“明明随我!你看我年轻时候,不也这么稳重?”
“你?你年轻时候看到美女眼睛都直了,还稳重?”
“那是两码事!”
两人正拌着嘴,电话响了。
江建国接起来:“喂?”
“建国啊!是我,你妈!”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激动的声音:“电视上又放小辰了!我刚才在邻居家看到的!六块金牌!我的天,我孙子太出息了!”
江建国笑了:“妈,您别激动,小辰这才刚开始呢。”
“刚开始?”
老太太声音都变了,“六块金牌还刚开始?那以后不得拿奥运金牌?”
“那可说不准!”
江建国一脸得意,“省里那个总教练说了,小辰能直通国家队,八月份就去奥运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老太太的哭声:“我的天……我孙子要去奥运会了……我太高兴了……”
“妈,您别哭啊!”江建国赶紧安慰。
“我这是高兴的!”
老太太抹着眼泪,“建国啊,你记得给小辰多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别让他累着!”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王秀莲凑过来:“妈又哭了?”
“恩,高兴的。”
王秀莲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笑:“这孩子,现在是真出息了。”
……
中午,远在老家的张玲花,也正在经历着类似早上李芬芳一般的“折磨”。
她刚吃完午饭,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王秀莲。
张玲花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又是她!
最近一段时间。
王秀莲打电话的频率,比过去一年都高。
每次都是同样的套路:
“大嫂啊,我家江辰又拿奖了!”
“大嫂啊,你看今天的报纸没?”
“大嫂啊,江辰被省队选中了!”
“大嫂啊……”
张玲花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以前都是她给王秀莲打电话,眩耀江然的成绩。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手机还在响。
张玲花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旁边,江然放下手机,抬头看她:“妈,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张玲花咬了咬牙,按下接听键。
“喂……秀莲啊……”
“大嫂!”王秀莲的声音充满活力,“你看了这两天的新闻没?江辰又上电视了!六块金牌!五项世界纪录!”
张玲花:“……”
“而且你知道吗,省里那个总教练,亲自邀请他进省队!还说能直通国家队,参加奥运会!”
张玲花:“……”
“对了,江然最近咋样?在学校还好吧?”
张玲花深吸一口气:“挺好的,他最近……”
“那就好!”王秀莲打断她,“我家江辰说了,等他高考完,想去滨海工业大学看看,到时候让江然带他转转校园呗?”
张玲花:“……”
滨海工业大学?
那虽然是全省比较好的重点大学!
是自己儿子江然去年拼了命才考上的!
但江辰一个已经拒绝全国前十大高校之滨海大学和付丹大学的保送,而立志要考清北大学的人,哪还有心思去看滨海工业大学?
这分明,就是在说反话嘞!
“那个……秀莲啊!”
张玲花艰难开口,“江辰不是要考清北吗?还看滨海工业大学干嘛?”
“哎,这不顺便嘛!”
王秀莲语气轻松,“反正他考清北稳了,闲着也是闲着,到处看看呗。”
张玲花:“……”
她感觉胸口堵得慌。
“那……那挺好的。”
她干巴巴地说,“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张玲花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江然看她这样,忍不住问:“妈,婶婶又打电话了?”
张玲花点头。
江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妈,以后婶婶打电话,你就别接了。”
张玲花一愣:“为什么?”
“因为……咱比不过。”
江然苦笑,“妈,你知道吗,江辰现在在全省都出名了,我们学校论坛都在讨论他,说他是什么六边形战士,全能学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