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思路一：筛法】
【设x为充分大的正实数，令π?(x)表示不超过x的挛生素数对的数量。，则挛生素数猜想成立。】
【根据布朗筛法，可以得到：π?(x) ≤ c x / (log x)2，其中c为某个常量……】
江辰看得津津有味。
这笔记的主人，显然是个高手。
对挛生素数猜想的研究，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真的深入到了骨髓里。
他又翻了几页。
【证明思路二：解析数论方法】
【考虑黎曼ζ函数的推广形式。设l(s,x)为狄利克雷l函数，若能证明l函数在临界带内的某些性质，则可推导出挛生素数猜想的成立……】
再翻几页。
【张益唐定理：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其差小于某个常量n。万。后经陶哲轩等人改进，n已缩小至246。】
【这意味着，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它们的差不超过246。】
【距离挛生素数猜想的“差为2”，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难如登天。】
江辰看得入迷了。
这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比他之前看过的任何一本数学书都要精彩。
因为这上面写的不是已经被证明的定理，而是一个尚未被解决的难题，以及一个数学家十几年来对它所有的思考、尝试、失败、再尝试。
那些被划掉的推导过程。
那些旁边标注着“此路不通”的死胡同。
那些写着“或许可以尝试……”然后又被打上问号的思路。
每一页，都是一个顶尖大脑燃烧过的痕迹。
他一页一页地翻，越看越兴奋。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翻到了笔记本的最后几页。
那是笔记本主人最近的一些思考。
【或许，应该换一个角度。】
【传统的筛法，无论是布朗筛法还是塞尔伯格筛法，都只能给出上界估计。要证明下界发散，需要全新的工具。】
【最近在研究gpy筛法（goldston-ptz-y?ld?r?筛法）。这种方法在证明素数分布的小间隙问题上取得了突破。张益唐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做出那7000万的。】
【但gpy筛法本身也有局限。它依赖于对素数分布的某种“均匀性”假设。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整个证明就会崩塌。】
【有没有办法绕过这个假设？】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全是空白页。
江辰盯着最后那句话，脑子里突然象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绕过假设？”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为什么要绕过？”
“如果假设本身可以被证明呢？”
他闭上眼睛，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gpy筛法的内核，是对素数分布的一种“均匀性”假设。这个假设在数学上被称为“埃利奥特-哈伯斯塔姆猜想”（elliott-halbersta njecture），简称eh猜想。
目前已知的最好结果是“bobieri-vogradov定理”，它证明了eh猜想的一个较弱版本。
张益唐就是在bv定理的基础上，证明了素数间存在小于7000万的间隙。
但bv定理的强度，不足以推导出差为2的挛生素数。
想要证明挛生素数猜想，要么把eh猜想的强度提升到极致，要么……
找到一条全新的路。
江辰的脑子里，那些之前学过的数学知识，像被触发了开关一样，疯狂地涌出来。
解析数论。代数数论。调和分析。组合数学。图论。概率论。
每一个领域，都象一块拼图，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试图找到那个能嵌进去的位置。
他猛地睁开眼。
“有了！”
不是一条路，是三条。
他拿起笔，翻开笔记本的空白页，开始写。
【证明思路一：改进gpy筛法的权重函数】
【传统的gpy筛法，权重函数的选择受限于bv定理的强度。但如果引入一种新的权重函数，使得对素数分布的“均匀性”要求降低……】
他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行行公式，像流水一样淌出来。
Λ(n)
μ(d)
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在他笔下像活了一样。
他完全沉浸进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和那个笔记本，还有那个困扰了人类两千年的猜想。
……
中午十二点，手机震了。
【大唐：老辰，吃饭了。】
江辰看了一眼，手指飞快地回了两个字：
【老辰：不去。】
然后继续埋头写。
唐若曦又发了几条，他都没看。
不是不想回，是根本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