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
老赵的回复就弹回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江总，水果的供应链副总裁现在天天给我发邮件，措辞越来越卑微了。”
“最新一封邮件里说，只要您愿意见裤克一面，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不只是芯片采购，还包括技术授权、联合研发、甚至愿意投资东辰半导体。”
“总之，只要能上桌，什么都好谈。”
“我说江总您最近在忙量子芯片的事，实在抽不出时间。”
“他就说那能不能先安排一个视频会议？”
“视频会议不行的话，裤克可以先跟您的助理聊聊？”
“助理也不行的话，他可以先把合作框架发过来让您过目。”
“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回，他不催。”
江辰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扬了扬嘴角。
裤克这个人，在全球供应链管理上确实是顶尖高手，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
但他现在确实没心思谈这些。
光刻机只有一台，产能就那么多。
国内这么多手机厂、车企、芯片设计公司，全等着用东辰1芯。
产能优先供应国内厂商，这是早就定好的原则。
至于国外厂商……排队吧。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画下一部分原理图。
老赵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江总，还有件事。”
“裤克的助手今天早上又打了一次电话，说裤克现在已经到燕京了，愿意随时来研发中心见您，时间地点您定，他全程配合。”
“他还说……”
“原话是‘我知道江院士很忙，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江辰看着这条消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回了老赵三个字：
“让他来。”
裤克终于见到江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这位全球市值最高科技公司的掌门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
他身后跟着水果的供应链副总裁和法务总监，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的文档夹，里面装着各种合作方案—……
从芯片采购到技术授权，从联合研发到股权投资，每一种可能性都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
江辰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铁观音，表情平静得象在等食堂开饭。
他旁边坐着唐若曦……
正好来研发中心找老赵拿东芯电池的测试数据，被他拉过来当“翻译”。
反正她英语专八，比他那口语精通技能多了一点人文关怀。
裤克开口了，语气很诚恳，语速也比平时慢了几分……
不是紧张。
是一种刻意放低的姿态：
“江院士，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我。”
“我知道您最近在忙量子芯片的事，所以我会尽量简短。”
江辰点点头：“你说。”
“我们水果希望能够成为东辰半导体的客户，采购你们的1n芯片，用于下一代水果和其他产品线。”
裤克的措辞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我们愿意接受东辰半导体的定价体系，接受供货排期，接受所有技术标准和合作协议。”
“我们不要求特殊待遇，只希望能够平等参与。”
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裤克先生，你应该知道，东辰1芯目前的产能是有限的。”
“光刻机只有一台，理论上日产量虽然有数百万颗，但实际并非如此，且国内所有手机厂商和车企全都在等着用这批芯片。”
“你觉得我应该先把有限的产能分给你，还是先满足国内厂商的须求？”
裤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完全理解您的立场。”
“如果我是您，我也会优先供应本国厂商。”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想插队……而是想表达一个态度。”
“水果愿意成为东辰半导体的长期合作伙伴，哪怕现在排不上第一批，排第二批也行。”
“哪怕第二批也排不上，排明年也行，我们愿意等。”
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裤克继续说，语气比刚才更加诚恳了几分：
“江院士，我不是在跟您谈生意，我是在跟您谈未来。”
“1n芯片的出现，已经彻底改变了全球半导体产业的竞争格局，水果无法改变这个趋势，只能接受它，适应它。”
“您的技术，您的标准，您来定。”
“我们只想留在桌上，仅此而已。”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和墙上载来的轻微嗡声……
那是车间里光刻机正在稳定运转的声音。
最后江辰把茶杯放下，开口了：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但原则不变……产能优先供应国内厂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