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那天。
江辰穿了一件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头发还是那个熟悉的寸头。
唐若曦帮他整了整衣领，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挺帅的。”
“还行。”
“今天不许说还行，你上台领奖，对着镜头，全国人民都看着呢。”
“那说什么？”
“说‘谢谢国家，谢谢团队，我会继续努力’。”
“太长了。”
“四个字还长？”
“我平时只说两个字。”
“平时是平时，今天是今天，今天你是去领国家最高奖，不是去食堂打红烧肉。”
“领奖跟打红烧肉有什么区别？”
唐若曦张了张嘴，发现竟无法反驳。
在她眼里，领国家最高奖和去食堂打红烧肉，在江辰心中的优先级确实差不多。
她叹了口气：“行吧，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反正你说‘还行’，全国人民也觉得正常。”
……
国家大会堂。
颁奖典礼在最高规格的会场举行。
台下坐满了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各大高校的校长、科研院所的负责人，还有科技部、发改委、教育部的领导。
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但当江辰走进会场的时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他。
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白衬衫，黑色休闲裤，步伐从容，表情平静。
身后没有助理，没有保镖，就一个人。
像去食堂吃个午饭。
“江院士来了！”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整个会场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追随着那个白衬衫的背影。
有老院士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有中年学者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有年轻研究员激动得脸都红了。
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种感觉，就象在山脚下仰望山顶的人。
只能远远地看着，生怕惊扰了山顶上那个正在俯瞰世界的人。
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是科技部的李司长。
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获奖名单，声音平稳，但握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下面颁发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获奖者……江辰，东大科学院院士，燕北大学正教授。”
“获奖理由：在数学、能源、半导体、量子计算等多个领域做出了一系列开创性、奠基性的重大贡献。”
“包括但不限于：证明挛生素数猜想和哥德巴赫猜想，研发东芯固态电池，研制1n光刻机，设计东辰1芯，建成伏羲量子计算机……”
“这些成果，每一项都是世界顶尖水平，每一项都推动了东大科技事业的跨越式发展。”
“鉴于以上贡献，评奖委员会全票通过，授予江辰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掌声雷动。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
是发自内心的、用尽全力的、带着敬意和崇拜的掌声。
坐在前排的几个老院士鼓得最用力，手都拍红了。
有人眼框泛红，有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有人使劲点头。
江辰走上台。
从李司长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
他看了看奖杯，然后对着台下说了一句话。
“还行。”
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掌声和笑声。
李司长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笑了。
他太了解江辰了。
这人的字典里，夸人最高级的词就是“还行”，评价自己最高级的词也是“还行”。
“还行”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翻译过来就是：
“我随便搞搞，你们随便夸夸，这奖杯还行，我收下了。”
台下。
王圆院士坐在第一排，一边鼓掌一边笑，眼框红了，嘴里念叨着：
“好啊，好啊。“
“东大数学界等这一天，等了八十年了。”
华云丰坐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没有接话。
只是使劲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他想起一年半前，江辰刚入大学不久，便在图书馆证明了挛生素数猜想。
那时候，他已经认为江辰足够厉害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
江辰的厉害，简直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观不说。
更在一年半后，这孩子站在国家大会堂的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对着一屋子院士说“还行”。
他忽然有点恍惚。
这人真的是自己教过的学生？
好象也没教过什么。
江辰的数学，都是自学的。
他顶多就是在他证明挛生素数猜想之前，借了他一个笔记本。
四舍五入，也算做了贡献吧。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