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热系统测试成功之后。
接下来的工作是整体联调。
刘工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吃住都在研究院。
陈工负责控制系统。
张工负责诊断设备。
老赵负责协调供电。
江辰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各个工位之间穿梭，画图、写方案、调参数、解决技术难题。
他画图的速度越来越快，白板上的结构图一版接一版地迭代，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简洁、更高效、更接近理论极限。
唐若曦全程陪着他。
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安静地看着他画图。
她不打扰他，也不催他吃饭。
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去楼下买杯咖啡。
他画图画到忘我的时候。
她把饭放在桌角，自己先吃。
等他回过神来，饭菜还温着。
“老辰，你又忘了吃饭。”
“没忘，在想控制逻辑的最后一环。”
“逻辑比我重要？”
“逻辑没你重要，但逻辑不会跑，你会。”
唐若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你陈述事实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
“好用就行。”
唐若曦摇摇头，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吃完再想。”
江辰放下记号笔，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点了点头：“还是那个味儿。”
“阿姨说了，等核聚变搞出来，她要给你做红烧肉庆祝。”
“现在也可以做。”
“她说现在做不算，要点火成功才算。”
“那点火成功了做双份？”
“你跟她商量。”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小胖从走廊里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唐若曦在，尤豫了一下，还是溜了进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袋薯片，撕开，嚼得咔哧响。
“江神，什么时候点火？”
“快了。”
“快了是多久？”
“等所有子系统联调完。”
“那得多久？”
“不一定。”
“你上次说‘不一定’，可控核聚变的磁场约束三天就搞定了。”
“这次肯定要很久。”
“一个月？”
“可能。”
陈小胖把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嚼得咔哧响，含糊不清地说：
“行，我等。”
“到时候点火成功了，我第一个喊‘江神牛逼’。”
……
八月初，所有子系统联调完成。
刘工站在控制台前，手放在激活按钮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辰：
“江院士，可以点火了。”
江辰点了点头：“点火。”
电流涌入加热器的瞬间，真空腔体内部的温度再次飙升。
一万度、十万度、五十万度、一百万度……
控制面板上的数字跳得比心跳还快。
刘工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一百万度，稳定。”
“五百万度，稳定。”
“一千万度，还在升。”
“一千五百万度，到了！稳定！”
陈工在旁边接话：“一千五百万度，跟太阳内核一个温度。”
“那太阳内核能持续燃烧，我们能吗？”
“能，只要磁场约束够稳。”
“磁场数据呢？”
张工从诊断设备前抬起头，声音都在抖：
“磁场均匀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约束时间超过理论预期，等离子体稳定，没有熄火迹象。”
刘工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得近乎直线的数据曲线，整个人象被钉在了地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科幻电影，里面的人造太阳发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城市。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有生之年系列。
现在，有生之年真的来了。
而且是他亲手按下的激活按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江辰说：“江院士，成了。”
江辰接过数据报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挺好。”
刘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喉咙哽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在抖：
“江院士，这是可控核聚变。”
“不是理论，不是仿真，是实实在在的点火成功。”
“一千五百万度，等离子体稳定约束，能量输出为正。”
“恩。”
“您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
刘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他忽然想起之前超导成功的时候。
江辰也是这个反应……
平静得象在食堂等红烧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