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生日过后的日子，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照样每天早上六点半睁眼，洗漱，去食堂吃早饭。
然后一头扎进研究院二楼办公室。
白板上画着可控核聚变商用堆的能量输出优化方案。
桌上摊着超导材料普及化的进度报告。
计算机屏幕上伏羲的仿真数据还在跑。
陈小胖照例在沙发上嚼薯片，一切照例，跟生日前没什么区别。
“江神，你昨天许的什么愿？”陈小胖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问。
“不告诉你。”
“是不是核聚变早日并网？”
“不告诉你。”
“那就是了，你每次许愿都跟科研有关，上次是常温超导，上上次是量子计算机，上上上次是1n光刻机。”
“你记性挺好。”
“那当然，我是江神全球后援会终身荣誉会长，你的每一个里程碑我都刻在脑子里。”
陈小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虽然这里装不下太多知识，但装得下你的光辉事迹。”
李默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放在江辰桌上：
“江神，老赵让我转交的，超导材料普及化的月度总结。”
“截止这个月底，全国已经有二十多个省市的电网公司完成了超导电缆的试点铺设，预计年底能复盖所有省会城市。”
江辰接过文档翻了翻，每一页的数据都在他大脑里自动归档。
超导材料的临界电流密度又往上提了几个百分点，长线材的制备良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成本比上个月又降了一截。
“挺好，让老赵继续盯，别松劲。”
他在文档末页签了名，还给李默。
李默接过文档，转身要走，又回头：
“江神，还有个事。”
“脑机接口那边，林教授刚发来消息，说全国省会城市的三甲医院已经全部完成了技术培训，第一批患者手术后康复良好。”
“有个瘫痪了二十年的病人，昨天在燕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康复室里，用机械臂给自己倒了杯水。”
江辰手里的记号笔顿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哭了，他老婆也哭了，在场的医生护士全哭了。”
“林教授说他干了这么多年临床，从来没见过那种场面。”
李默顿了顿，“他说谢谢你，江神。”
“应该的。”
李默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小胖从沙发上探出脑袋，薯片袋子被他捏得哗哗响：
“江神，你听到没？瘫痪病人用机械臂给自己倒水，这要是搁几年前，谁敢想？”
“现在有人想了。”
“而且做到了，是你做到的。”
陈小胖把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网上现在都叫你‘再生华佗’，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又不看热搜，还有叫‘当代救世主’的，还有叫‘定生死转轮回’的，还有直接叫你‘神’的。”
“有个癌症康复的患者家属，在围脖上发了一篇长文，说你是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活菩萨，说要给你立长生牌位，每天烧香。”
江辰沉默了片刻：“长生牌位是给死人的。”
“所以是长生牌位，不是灵位，意思是你长命百岁，他们天天拜你。”
“这都不懂，你这文化水平还不如我。”
陈小胖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你大一高数考了41分。”
“41分怎么了？四舍五入等于及格。”
“再说了，烧香拜佛又不考高数。”
陈小胖理直气壮，“那些患者家属才不管你高数考多少分，他们只知道是你让他们重新站起来的、活过来的，这就够了。”
江辰没接话，低头继续画图。
陈小胖说得对，这就够了。
他搞这些技术，不是为了热搜，不是为了诺贝尔奖，不是为了世界首富的头衔。
是为了让瘫痪病人重新站起来，让癌症患者重获新生，让每一个人都能用上便宜、清洁、安全的能源。
热搜会降，诺贝尔奖会过去，世界首富会被超越。
但那些被治愈的患者，会记他一辈子。
江辰没再想这些，继续画图。
商用堆的能量输出优化方案已经到第七版了，前六版都被他推翻重来。
不是不能用，是效率不够高。
他的标准从来不是“能用就行”，是“能好尽量好”。
刘工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一把六角扳手：
“江院士，超导线圈的绕制进度又提前了，按目前的速度，下个月能把磁悬浮轨道的电磁铁全部做完。”
“挺好，让陈工盯紧工艺参数，别松劲。”
“放心，他眼睛比显微镜还尖。”
刘工缩回头，跑了。
陈小胖在沙发上感慨：“刘工现在走路带风，跟年轻时搞对象似的。”
“他年轻时没搞过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