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收火箭技术路线讨论会结束后,赵阳和孙总工并肩走出航天局一楼大厅的自动玻璃门。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停车场里亮着几盏路灯。王海远远看到赵阳出来,就把车从车位里开了出来。孙总工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门口跟赵阳继续聊刚才会上没说完的话。
“网状回收那个碳纤维网面的边缘张力递减问题,我回去让我们结构组做一组专门的仿真。你那边全箭耦合模型跑出来的数据,到时候跟我们这组仿真放在一起比对一下,看看网面边缘的预张力设置值需不需要再微调。”
孙总工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回去。
“可以。碳纤维网面在边缘局域的编织密度跟中心局域不一样,我回头把不同编织密度下的张力衰减曲线一起发给你,结构组做仿真的时候可以直接用。”
赵阳点了点头说道。
孙总工点了点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不少。
“赵院长,我都忘了恭喜你了。现在你可是我的顶头上司,龙科院副院长,行政级别直接压我一头。下次再开会我得提前准备好汇报材料了,不然别人说我老孙不懂规矩。”
孙总工看着赵阳调侃道。
“航天局跟龙科院是平级单位,没有什么领导下属的说法。您是航天局的总工,经验比我丰富得多,很多地方我都要向您请教。”
赵阳笑了笑,看着孙总工说到。
“话是这么说,但你那个龙科院副院长的位置摆在那里,以后很多事情协调起来反而更方便了。比如这次可回收火箭的项目,涉及到的材料、控制、结构好几个方向的研究所,以前我们要一家一家去沟通,现在有了你坐镇,直接走龙科院的内部协调信道,效率能提高不少。”
“也就这点用处了。”
赵阳微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又站在门口聊了几句,然后赵阳跟孙总工告别,坐进车里回了别墅。回到别墅之后赵阳下到地下室,在主控台前坐下,调出可回收火箭方案的建模参数。
小新已经把网状回收和独立泵组并联方案的技术参数全部做了量化处理,超越量子计算机在后台同步跑着几组不同网面编织密度和支撑结构弹性模量组合的有限元分析。
一组网状回收的动力学仿真刚收敛,箭体模型以低速姿态接触碳纤维网面时,网面中段承受的瞬时冲击力峰值比之前用钢缆仿真的数据低了将近一半。
赵阳把这组数据导出,在几个关键应力分布的数值旁边用红笔做了标注,让小新调整了一组边缘预张力的分布参数。他把调整后的方案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确认所有关键数据都没有问题之后,才把最终版本连同备注一起发给了课题组的公用工作邮箱。
刚发完没多久,手机响了,是赵父打来的,赵阳接起来,赵父的语气之中微微有些欣喜。
“阳阳,你二姑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收到基金会的钱了,还专门跟你二姑父一起去银行查了帐。她让我一定要转告你,说她很感谢你,还说自己之前因为表弟的事一直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你,怕你还在生气。我说这是你自己早就计划好的事,跟表弟那件事没关系,她这才松了口气,让我替她说谢谢。”
“对,基金会的事我很早就在想了。表弟表姐的事是他们自己在工作上犯了底线错误,该处理必须处理,但这不影响我给长辈们做养老保障。二姑和大舅从小对我也挺好的,过年的时候二姑总是第一个给我塞压岁钱,我读高中那几年她每年都给我做布鞋。这些事我都记得。”
“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赵父有些感慨的说到,其实,之前自己儿子那么有出息的时候,赵父就有点害怕自己儿子忘本。
但现在看来,自己儿子还是很顾念旧情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
“你妈这几天在菜市场买菜都不敢跟那些熟人碰面,人家一看到她就说‘你儿子当副院长了,龙科院的大领导’。她现在走路都带风。昨天晚上吃完饭在小区楼下散步,遇到楼下的老张头,人家说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说你又拿了个什么国际大奖。你妈回来说了一句‘那是菲尔兹奖,今年都拿了好几个奖了’”
“我妈高兴就好。”
“对了,你大舅也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不好意思直接给你打电话,让我转告你,他很感谢你,说自己生了个不争气的女儿,但你做得对。我说都过去了,以后过年还是来家里坐。”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赵阳把手机搁回桌上,让小新把最近固态电池相关的实验日志全部调出来。这段时间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可回收火箭和龙科院的事务上,固态电池那边有些数据积压了。
小新把陈立泉实验室最近一段时间跑的所有样品测试数据按类别整理成几个文档夹,赵阳一份一份往下翻,翻到界面传荷速度那一栏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数据本身并不难看。掺了氧化锆之后硫化物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