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爵和乔治于三楼处理超凡事务时,老夫人敲响了二楼一处房门。
“西比尔,我亲爱的,听说你今天的精神又变差了?”
老夫人走进房间,坐到一旁的一张扶手椅上,看向卧室中间的四柱床。
西比尔从床上坐起,柔顺的金发披散而下,象是油画里的古时娇娥一般。
“奶奶,我昨天晚上又梦到妈妈了。”
“我的宝贝,我的孙女啊……”老夫人疼惜地看着西比尔。
“她拥抱我,在她的怀抱里我就象还在以前的日子里,直到梦醒——我多么希望我没有醒来,哦,奶奶!”
西比尔坐在床上,顿时双手捂面啜泣起来。
老夫人连忙坐到床边,把孙女揽进怀里,手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过了一小会儿,西比尔慢慢把手放下,睁着泛红的眼睛,用一种令人心碎的声音轻声说道:
“奶奶,妈妈她真的死于急病吗?”
老夫人注视着西比尔:“我不明白,亲爱的,为什么这么问?”
西比尔同样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地说道:
“现在哥哥回来了,这个问题会得到解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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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接过水晶瓶。
他集中精神,意念沉入脑海深处的虚无处。
那张牌桌悄然浮现,桌面上因这瓶药剂而产生新的卡牌。
【醉梦灵剂】
【性相:烛、酒、药剂】
【一份泛着新生儿诞生而未睁眼时所见,那抹悸动之红色的药剂,用以帮助初见世界表皮下风景之人进入梦域。它芬芳甘美,只需目视即有醉人之感,出自造诣颇高的炼金师之手】
药剂看起来一切正常,子爵也并未察觉他的开小差。
于是乔治拔开小巧的水晶瓶塞,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味道有些奇特,薄荷的清凉回味混合了类似朗姆酒的甘美醉芬。
依照子爵的指示,他在那张宽大的软躺椅上躺下,尽量让身体放松。
子爵就坐在旁边,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
药效似乎发挥得很快,舒缓的晕眩感袭来,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色彩融汇又分离。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从沉重的肉体中抽离,仿佛溺水者浮向水面。
一种失重感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乔治发现依旧躺在椅子上,但视角似乎略微抬高了一些。
环境已经蒙上了一层钴蓝色的光线——大概是由于外面钴蓝的天空所致。
房间的轮廓大致还在,但所有的色彩都变得异常饱和和流动,象是复盖了一层油彩。
墙壁和家具的边缘闪铄着微光,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光尘。
而他立刻被身旁的存在吸引了注意力。
子爵依旧在那里,但在梦域的视野中,他几乎不象一个实体的人形。
此刻的他更象是一团高度凝聚、不断剧烈燃烧并向外辐射着刺目光芒的人形光焰。
其亮度远超周围环境,让人难以直视。
然而,在这炫目的光焰之中,却缠绕着无数道如同血管般的异色丝线。
碧血沁玉,晴雪嵌泥,钴的焰色是带有雪青的深蓝在遐想中,乔治看到其内里存在不祥的黑色阴影。
它们盘桓渗透进光芒深处,甚至似在缓慢地吞噬着那些光。
“这是我时日无多的原因之一。”
子爵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却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这不是重点。集中精神去湖边找到污染,取回样本吧。”
乔治压下心中的震动,将自己的感知从子爵身上移开。
他尝试移动,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无比,心念一动,便穿透了紧闭的房门,来到了三楼走廊。
走廊在梦域中显得更加幽深,墙壁上那些肖象画的眼睛仿佛在闪铄着活生生的光芒。
他没有停留,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目标明确——远处那片连天被暗红笼罩的朽湖岸边。
乔治的意识在梦域中轻灵地飘荡,穿透了三楼走廊的墙壁与紧闭的门窗。
周遭的一切都沐浴在一种奇异的鲜明中,墙壁上悬挂的肖象画仿佛拥有了呼吸和温度,鲜活地就象要从画框里伸出手来。
他没有停留,径直向着楼梯的方向移动,目标明确——那片被不祥暗红色笼罩的锈色湖岸边。
越靠近宅邸出口,空气中的铁腥味越发浓重。
梦域中的感官比现实更加敏锐,这些气味几乎凝成实质,令人窒息。
穿过主宅大门,原本雅致规整的庭院在梦域视野中扭曲变形,草木的轮廓仿佛蒙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油彩。
乔治脚步轻盈地沿着砾石小径前往湖岸,看上去活象穿上了七法里靴。
片刻之后,那片暗红色的湖水就在眼前。
在梦域中,它更象一片整体的暗红色胶质,湖面不再反射天光,而是自行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