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梯田不行。”大家听懂了。
“现在你们做了梯田,那么只能种矮化乔木,优点可以密集种植,缺点就是十五到二十年,你们就得把树砍了,重新开始。当然,密集种植,产果量肯定多一些,世间事,总是好坏参半,好在咱们村的老少爷们也不是那怕吃苦的。”小何还是给大家鼓着劲。
他反正不当扫兴的那位。但他也暗戳戳地给大家伙上了眼药,把自己之前的设想说了,意思很明白,原本你们五六十年都可以坐享其成的。现在你们就只能走上一条更艰苦的道路。
下面人又沉寂了一下。这种会议,最怕的就是好好的,突然就没声了。因为代表了大家一种沉默的反抗在蕴酿。
“没事,我今天不是带着大家加固了梯田吗?这是你们努力的成果,我相信,一定能得到更好的对待。我媳妇还说,在梯田里种果树,下面的地方可以种草,或者种点豆子,种牧草可以养羊,种豆子可以肥田还能榨油、做豆腐。放心,放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这么多人,还怕被尿憋死了。”
大家一下子兴奋起来,“那我们怎么干?”
下面的人又七嘴八舌起来,村干部们一个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连陈支书也知道,大势已去。小何省长这么规划有理有据,就连他们都听着觉得是有道理的。
果树能赚钱,那么就可以用钱交税,他们种的粮就可以留下吃,那么是不是就能让村民们吃饱肚子?平地种植没那么困难,前几年县里组织大家出去干活,也就更放心了。出去干活,家里孩子可以去上学,老人和娘们在家顺个手就把地里的活忙活了,等着秋收时,都不用大家赶回来,平地,拖拉机一下子就把活给干了。这么一想,好象就真的跟小何省长说的,他们就是没苦硬吃。
大家一块各种的咨询,小何笑呵呵的各种回应。大家对小何的态度也就更好了,小何一下子就成了大家的知心人。
村干部们无形之中被挤到了一边。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让何省回去休息。”陈支书拍拍话筒,对着大家喊着。
小何也不争辩,忙笑着站起来,准备回去。大家不自觉的跟着站起,一齐簇拥着他向房东家走去。
看到小何到了房东家停下,和大家告别时,有人忍不住说道,“何省长,你怎么住这家。他们家思想不好。”
“为什么?”小何看向那人,还真认识。就是白天的那位铁姑娘,一脸英气,看着就是那根正苗红的。
“他们家之前就想搬到山下去,后来大家都不搬,他们才没敢搬。还有他们家姑娘之前就在家里绣花,从来不参加劳动,后来找个吃国家饭的女婿,就是为了逃避劳动。”下面那些热情的,正义感爆棚的青年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小何想想回头看着房东夫妇,“大叔,大妈,我能请大家到院里坐坐吗?”
“行啊,大家进。”房东大叔脸色不好,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让青年们进来,当然,还有些大人们也在一边或坐或站,他们就觉得小何说话好听,就想多听听。
大家进院,小何接了娄晓娥递过来的一个小凳子,顺便让宇安再去拿一个,拉着娄晓娥坐到自己身边。
“刚介绍了,我爱人娄晓娥。你们叫她娄姐、娥子都行。”小何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娄晓娥对大家笑笑,还是没开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他的边上。
“刚这小同志说大叔家的闺女逃避劳动。你们也说了,之前大叔家的闺女不参加集体劳动,就在家里绣花。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大叔家的闺女是有手艺的?”小何认真的看着大家。
大家一怔,但还是不情愿的点了头。
“我不知道你们这边绣花有什么要求,在江南那边,有专门的绣娘这个职业。能当绣娘的可了不得,那双手真精贵,吃饭都是要戴着丝绸做的手套,平时那手不知道要抹多少膏脂的。别说下地了,洗碗都不行。知道为什么?”小何看着他们,“因为她们绣的都是高级的丝绸,手上粗一点,都能把丝绸给勾坏了。那时,一个普通的绣娘就能养活一家人,供得起一个书生上学考秀才、举子!”
“我们这边没这么高要求。”房东大娘忙摆手,她们这边之前也绣在丝绸被上,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就在布上绣了,图个喜庆。
“那就算算劳动产出比,听不懂,就是同样的时间,她给供销社绣一年帕子、枕套,和你们在田里忙一年,谁收入高?”小何看着大家。
大家又沉默了,不过那铁姑娘抬起头,“那怎么比,我们是为了集体,她是为了自己。”
“你说得对。”小何笑了,但也摇了头,“我是真的觉得你说得对,你是铁姑娘,你一颗红心向太阳,为了集体,干和小伙子们一样的活,受伤都不言语,看到集体丰收了,你比自己丰收还高兴;而有些姑娘选择在家安安静静的绣花,给自己和家人改善生活,让自己爸妈,奶奶,哥哥能相对轻松一点。其实我觉得都是对的。你们只是选择不同,一个选择了事业,一个选择了家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