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宁荣街,早已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宁国府,中门大开。
这是只有迎接圣旨或重大祭祀时才会开启的大门,此刻却为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彻底敞开。
正堂内,贾母坐在首位,手里死死攥着那串沉香木念珠,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瞅。
王夫人坐在一旁,虽然依旧是一副吃斋念佛的慈悲模样,但那双转动得飞快的眼珠子,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邢夫人、尤夫人、还有一众丫鬟婆子,全都摒息凝神。
“来了来了!”
随着门外一声高喊,整个宁国府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贾圭走进正堂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死寂。
少年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黑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浑身上下没有半件金玉装饰。
可他往那儿一站,周身仿佛自带一股出尘的意境,让这富丽堂皇的正堂,瞬间显得庸俗不堪。
贾母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公侯伯爵不知凡几,可从未见过哪个人身上,有这种让神魂都感到战栗的气息。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在鸳鸯的搀扶下,竟是主动向前走了两步。
“这……这就是圭哥儿?”
贾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人群后方的贾惜春,那双向来清冷孤僻的眸子,却在看到贾圭的瞬间,爆发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亮。
而贾圭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些熟悉的红楼面孔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贾母身上,微微颔首:
“贾圭,见过老太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如泉。
贾母颤巍巍地走上前,那双平日里看惯了富贵荣华的浑浊眼眸,此刻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拉住贾圭的手,只觉一股清凉祥和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连带着她经年累月的腰腿酸痛都减轻了几分。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贾母激动得声音发颤,“咱们贾家沉寂了这么些年,没成想竟出了你这么个真仙下凡!五百年第一位真人啊,这是几辈子的福分,咱们贾家往后几百年的荣华富贵,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缩着脖子的贾宝玉,眼中满是希冀:“宝玉,快过来见过你圭哥哥!你打小就聪明灵俐,最是个有灵气的,往后多跟着你圭哥哥修行,以你的天赋,定也能成个真人,到时候咱们家便是双仙临门!”
贾宝玉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贾圭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金光,虽然觉得亲近,但一听要“修行”,脸色顿时垮了半分。
一旁的邢夫人和尤夫人见状,也忙不迭地凑上来,满脸堆笑地奉承着,恨不得把这辈子听过的吉祥话全掏出来。
唯有王夫人,手里死死攥着念珠,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低垂着眉眼,掩盖住眸底那一抹阴沉。
在她心里,她的宝玉才是衔玉而生的天之骄子,这宁国府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压过宝玉一头?
贾母拉着贾圭,开始一一介绍家中的小辈。
“这是你琏二哥,这是宝玉,这是兰哥儿,这是蓉儿。”
贾琏、贾宝玉、贾兰和贾蓉纷纷上前。贾琏这等平日里在外面长袖善舞的人,此时也显得拘谨异常,与众人齐声作揖道:“见过真人。”
贾圭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往后不必称呼真人,叫我贾圭即可。”
贾琏是个机灵的,闻言立刻打蛇随行上,嘿嘿一笑:“那我便托个大,日后叫你一声圭弟了。”
“圭二哥。”迎春、探春、黛玉也纷纷上前行礼。
林黛玉那双似喜非喜的含露目在贾圭身上转了转,只觉得这位二哥哥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雅气。
心中暗道:这就是道门真人吗?
贾圭也扫了一眼林黛玉,不过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闯入了贾圭的视线。
正是只有八岁的贾惜春。
她平日里性情孤僻,此时却象是被磁石吸引一般,小跑着来到贾圭跟前,仰着小脸,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渴望:“我……我能叫你哥哥吗?”
贾圭低头看着这个亲妹妹。
在原着中,她最终落得个“独卧青灯古佛旁”的凄凉结局。
他心中微微一疼。
“当然可以,我们可是亲生兄妹。”贾圭轻轻揉了揉惜春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往后有哥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贾母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亲兄妹就该这样亲热!”
就在这时,宁国府管家赖二急匆匆地跑进正堂,跑得太急差点在门坎上绊个跟头,脸色涨红地喊道:“老祖宗!各位老爷!真人!门外……门外龙虎山的青玄子道长,领着神京城里几十位道家高人,还抬着好些箱子书籍,说是来拜访真人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青玄子!那可是武道大宗师,在神京城那是连王公贵族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当年贾代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