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荣禧堂。
王夫人送走了一位衣着寻常却气度不凡的婆子,她回到内室,屏退了所有下人。
平日里那张古井无波、仿佛吃斋念佛的脸上,此刻却泛着病态的潮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紫檀木念珠,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方才那婆子带来的话。
“王爷说了,只要事成,便封宝二爷为王。”
她的宝玉,将来会是王爷!
王夫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是极致的狂喜带来的冲击。
什么道门真人,什么紫气东来,在泼天的富贵王爵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那个衔玉而生的儿子,本就该是人中龙凤,岂能被一个宁府的野小子压一辈子?
“宝玉……我的宝玉……”
她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贾赦派出的眼线也传回了消息,那个叫孙海涛的纨绔子弟,已经进了春江楼。
消息立刻被送到了贾琏手中。
贾琏不敢耽搁,兴冲冲地直奔贾宝玉的住处。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贾宝玉的抱怨声。
“真是无趣!无聊透顶!”贾宝玉歪在榻上,对着袭人唉声叹气,“林妹妹她们如今整日里舞刀弄剑的,身上连点香气都没了,一个个跟木头似的。我想找她们作诗扑蝶,她们竟说没空,要去站桩!真是气死我了!”
贾琏笑着掀帘进来:“宝玉,既然在府里待着无趣,不如跟哥哥出去逛逛?”
贾宝玉一见贾琏,眼睛亮了亮,从榻上坐起身:“琏二哥去哪儿?”
“春江楼。”贾琏挤了挤眼,笑得意味深长,“那里新来了几个新人,弹的曲儿,那叫一个销魂。”
贾宝玉一听有曲子听,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抱怨了,连忙起身更衣。
袭人看着贾琏和贾宝玉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今日琏二爷的笑容有些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有贾琏跟着,况且如今贾家有位道门真人坐镇,神京里谁敢不给贾家面子?
她便放下心来,没再多言。
马车很快到了春江楼。
贾琏带着贾宝玉刚一进门,便感觉角落里有人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中了然,这定是大老爷安排的人。
两人进了早就定好的上等包厢,不多时,两个身段婀挪、眉眼含春的女子便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领头那个女子眼波流转,楚楚动人,正是孙海涛最近的心头好。
贾宝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双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姑娘身上了,嘴里“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个不停。
就在贾琏四下观察,查找孙海涛身影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孙海涛带着几个狗腿子,骂骂咧咧地上来了。
当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姑娘竟被别人点了去,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
一个狗腿子立刻会意,叫嚣着就要去抢人。
可还没等他冲到包厢门口,旁边突然冲出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一脚踹开包厢的门,对着里面便是一声怒吼:“好大的狗胆!竟敢抢我们孙爷的女人,给老子往死里揍!”
孙海涛一愣,这声音……不是我的人啊?
不等他反应,那几个大汉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贾宝玉吓得尖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往桌子底下钻,就被人一把揪住头发,按在地上。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便落了下来。
“啊——!别打我!我是荣国府的宝二爷!”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伴随着贾宝玉凄厉的惨叫,他的一条腿被硬生生踩断。
“咔嚓!”又是一声。
贾琏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他原以为只是演一场戏,做个样子,可这群人……这群人是真的下死手啊!
这是大老爷安排的人吗?怎么往死里打宝玉?!
孙海涛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他感觉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转身就想走。
“哪里走!”
一声暴喝从楼梯口传来,贾赦带着一大帮家丁护院,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好你个孙海涛!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我贾家子弟!来人!给老子上,把他的狗腿也给我打断!”
孙海涛脸色大变,急忙辩解:“贾将军!误会!这都是误会!不是我的人!”
然而贾赦带来的人根本不听,一拥而上,棍棒齐下。
孙海涛瞬间便明白了,自己这是被贾家给算计了!
可他想不通,贾家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而且自己配吗?
很快,孙海涛便被活活打晕了过去。
此时,春江楼内其他包厢的勋贵子弟也都探出头来,皱眉看着这一幕闹剧,他们同样没搞懂贾家此举的意图。
贾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哭喊道:“大老爷!不好了!宝玉……宝玉的双腿都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