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崇元帝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将其扔到一旁。
夏守忠端上一杯热茶,躬身立于一侧。
“陛下,大隆福寺那边传出消息,要办一场佛门交流大会。”夏守忠低声禀报,“据闻,他们打算将场地选在道门册封大典的对面。”
崇元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由他们去闹。佛道相争,对朝廷而言,并非坏事。只要不生出乱子,朕乐见其成。”
夏守忠附和道:“陛下圣明。只是,道门那边,至今还未选定册封天师的地点。龙虎山的人即将入京,若是场地不够气派,怕是会折了真人的面子。”
崇元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他的目光在神京城的位置停留。
普通的广场、道观,根本配不上五百年来第一位真人的身份。
既然要拉拢贾圭,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一点小恩小惠,打动不了一位修成元神的在世真仙。
“天坛。”
崇元帝吐出两个字。
夏守忠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天坛,那是历代帝王祭祀天地、祈求国泰民安的皇家禁地。
除了皇帝,任何人不得擅入。
将天坛借给道门举行册封大典,这等同于将贾圭的地位,抬高到了与皇权并肩的地步。
“陛下,这……”
夏守忠欲言又止。
崇元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抬得太高,容易反噬。”
“但贾圭不同。他一心向道,不涉朝政。一个不贪权的真仙,值得朕下重注。”
崇元帝转过身,目光深邃。
“传朕旨意。命工部即刻清理天坛,撤去多馀陈设。天师册封大典,便在天坛举行。一应仪仗、护卫,皆由禁军负责。”
夏守忠不再多言,深深一拜:“奴才遵旨。”
龙首宫。
太上皇靠在龙榻上,手中把玩着两枚玉胆。
戴权弯着腰,将崇元帝的最新旨意一字不落地上报。
“天坛?”
太上皇停下手中的动作,玉胆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戴权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太上皇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他背着双手,视线穿过殿门,看向远处的重重宫闱。
“皇帝这次做对了。”太上皇声音低沉,“天坛是祭天之所。他能把这地方让出来给道门办册封大典,这手笔够大。他终于有了几分朕当年的魄力。”
太上皇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想到了那个曾经最让他满意、最让他骄傲的儿子。
先太子。
那个孩子若是还在,处理这种局面,手段定然比现在更漂亮。
戴权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缓了。
太上皇走回龙榻,重新坐下。
“去告诉皇帝,这件事他办得不错。”
“让工部抓紧时间,务必把天坛布置妥当,绝不能在真人面前落了皇家的面子。”
戴权磕头领命,退出大殿。
工部衙门。
夏守忠站在大堂正中,手里拿着圣旨。
工部尚书江易跪在地上,听完旨意,整个人愣在当场。
“夏总管。”江易咽了口唾沫,抬头确认,“您刚才说,把哪里腾出来?”
夏守忠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天坛。”
江易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听错。天坛。
那可是历代帝王祭祀天地、祈求风调雨顺的圣地。如今竟然要让给一群道士办大典。
江易磕头领旨。
夏守忠转身离去。
大堂内,几位工部侍郎凑到江易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
“尚书大人,这……”一位侍郎压低声音。
江易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乱议论。”江易站起身,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尘,“陛下对这位真人,简直是倾国之力的拉拢。立刻召集人手,去天坛干活。出了差错,咱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神京南城,大隆福寺。
渡厄坐在禅房的蒲团上,手指快速捻动着佛珠。
一名心腹弟子站在下方,汇报了朝廷的最新动向。
渡厄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他脸色铁青,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孔此刻布满阴云。
他原本计划在道门大典的对面,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佛门交流大会,以此打擂台。
现在朝廷把天坛让给了道门。
去天坛对面摆阵仗?那是公然挑衅皇权,是找死。
“方丈,我们现在怎么办?”弟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渡厄站起身,走出禅房。
“继续办。”渡厄声音沙哑,“地点改在本寺。把声势造大。”
他带着弟子走向寺内的禅堂。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气夹杂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禅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