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河州镇大军之中,不少底层士兵看着周围那些奇装异服、手持奇门兵器的魔教教徒,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百户大人,那些不是朝廷通辑的反贼吗?咱们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一名小兵壮着胆子问道。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上级军官一鞭子抽在小兵的头盔上,厉声喝道,“总兵大人有令,咱们这次是协同作战!谁敢乱嚼舌根,军法处置!大家好好跟着总兵大人就行,少不了你们的影子!”
士兵们顿时没有说什么了,同时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大家的眼神中充满了火热。
中军大帐内,河州镇总兵刘崇德大步走入,对着端坐在白骨椅上的魔教教主吴启元拱了拱手。
“吴教主,本将带着八千精锐,如约而至了。”
刘崇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吴启元枯瘦的脸上挤出一抹森然的笑意:“刘总兵果然信人。你放心,等攻破秦安,杀了贾圭,答应你的极品血丹,本教主定会如数奉上。届时,总兵大人突破大宗师,指日可待。”
刘崇德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狂热,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此时,秦安县城墙上。
看着城外那荒谬绝伦的一幕。
大陈的官军大旗与魔教的血色骷髅旗并排飘扬,城内的两千锦衣卫和两千东厂番子皆是满腔怒火,目眦欲裂。
“混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跟魔教妖人勾结来围杀天师!甘肃的官场,果然已经烂到了底!”
丁奉节一拳狠狠砸在城垛上,坚硬的青砖被砸出几道裂纹。
县衙后堂,贾圭听完锦衣卫的汇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甘肃烂成这样,若说没有当地驻军的包庇,魔教怎么可能如此猖獗。”贾圭神色淡然,“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到时候一起清理掉,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清晨。
天地间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城外的三方势力——魔教教徒、佛门武僧、河州镇官兵,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如同三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死死盯住了秦安县城。
东面城墙上,守真手持发黑的木棍,站在一众严阵以待的厂卫和道士中间。
他顺着垛口向下望去,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东门外列阵的,不是魔教教徒,也不是叛变的官兵,而是两千名身穿灰色僧袍、手持戒刀的佛门武僧!
领头的,赫然是两位浑身散发着大宗师气场的得道高僧!
“这”
守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握着木棍的手都在剧烈颤斗。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标榜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门,竟然会与杀人如麻的魔教同流合污,来围攻一座满是无辜百姓的县城!
周围的锦衣卫和道士们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纷纷将警剔和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守真。
“我就说这和尚有问题!”
“外面那群秃驴跟魔教是一伙的,他肯定也是内应!”
一名龙虎山的道士拔出长剑,怒视着守真。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守真押解起来,直接送往了县衙后堂。
后堂内,守真象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双目空洞地跪在地上。
信仰的崩塌,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天师,这和尚果然是佛门派来的奸细,外面攻城的就有两千武僧!”
押解的锦衣卫愤愤地禀报。
贾圭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守真身上。
在他的元神感知中,守真的灵台依旧清明如水,没有丝毫的魔气与杂念,只有无尽的悲哀与迷茫。
“放开他。”贾圭淡淡开口,“他跟城外那些人不一样。”
“可是天师……”
锦衣卫还想说什么。
“我说放开他。”
贾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锦衣卫立刻松开手,退到一旁。
有了天师的保证,众人也不再深究。
贾圭看着仿佛丢了六魄的守真,缓步走到他面前。
“佛门与魔教勾结,你觉得信仰崩塌了?”
贾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守真嘴唇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贫僧不懂……他们是高僧,为何要行魔道之举?佛祖的慈悲,难道都是假的吗?”
“佛不在庙宇,而在人心。”
“他们披着袈裟,满嘴慈悲,为了权势利益与魔教同流合污,那他们就是魔。”
“你穿着破衣烂衫,只求一碗清水,心怀苍生,那你便是真正的佛门弟子。”
贾圭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钟。
“小和尚,名门正派里也有败类,邪魔外道中未必没有性情中人。”
“你修的是你自己心中的佛,而不是在寺庙中的佛,何必为他人的罪孽惩罚自己?”
守真浑身一震,空洞的双眼渐渐重新聚焦。
贾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