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东侧,血水顺着青砖缝隙汇聚成洼。
守真双手握着发黑的木棍,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至死都面目狰狞的同门。
没有悲伤,只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佛是什么?
是寺庙里高高在上的泥塑金身?
是明因和觉远口中为了护教便可屠戮苍生的虚伪说辞?
守真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身侧风声骤起。
一名魔教教徒踩着尸堆,高举锯齿砍刀,直奔守真后颈劈来。
守真没有回头。
他握紧木棍,腰部发力,转身、挥棍,动作一气呵成。
“咔嚓。”
发黑的木棍精准砸中教徒的侧颅。
骨裂声清脆刺耳。那教徒连惨叫都未发出,整个脑袋诡异地歪向一侧,瘫软倒地。
守真拔出木棍,随手甩掉顶端的血碎。
他抬起头。
普度众生救不了这满城百姓。
除魔卫道,便是最大的慈悲。他要自己去走一条属于他的佛道。
城楼中央,战局再生变故。
贾圭跨过满地尸骸,提着滴血的长剑,直逼魔教教主吴启元。
云清、玄墨、明尘三位道门大宗师呈品字形,将吴启元的退路完全封死。
吴启元环顾四周。
大长老赵渊战死,五长老韩海殒命,佛门两名大宗师被斩。
魔教大军在飞剑的绞杀下节节败退。
绝境。
吴启元深陷的眼窝里透出疯狂的死志。他纵横江湖六十年,绝不会死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手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浓郁发黑的心头血喷在掌心。
血狱魔元功,逆转。
吴启元毫不尤豫地燃烧了体内的大宗师精血。
他周身的血气瞬间膨胀,原本干瘪枯槁的肌肉高高隆起,狂暴的力量直接将暗红长袍撑得粉碎。
一股超越了大宗师极限,隐隐触摸到天地法则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半步天人!
“退。”
贾圭感知到前方气机的剧变,冷声开口。
云清三人充耳不闻。
他们身为道门之人,岂能让天师直面危险。三人手中兵刃齐出,真气催动到极致,直取吴启元周身大穴。
吴启元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他没有闪避。
拂尘、长剑、铁尺刺在浓郁的血色罡气上。
罡气剧烈震荡,兵刃却寸步难进。
吴启元抬腿。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限。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云清胸口塌陷,玄墨肋骨断裂,明尘口吐鲜血。
三位道门大宗师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便同时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残垣断壁中,生死不知。
青玄子看到这场面,当即大喊!
“天师小心!”青玄子骇得肝胆俱裂,嘶声大吼。
吴启元脚掌猛踏青砖。
地面轰然塌陷,碎石穿空。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身周血气凝聚成实质的光柱,撕裂空气,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冲贾圭。
空气被极致的力量挤压,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气爆声。
贾圭神色淡漠。
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运转。
青溟剑与雷击木剑同时爆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两道残影。
吴启元双掌猛然合拢。
半步天人的狂暴真气在掌心急剧压缩,硬生生夹住了疾驰而来的青溟剑。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青色法力与血色真气疯狂倾轧,两股力量在半空中陷入僵持。
吴启元咧开大嘴,刚要出声嘲讽。
一道紫芒悄无声息地绕过他的视线死角,直刺肋下。
雷击木剑。
吴启元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回防已然不及。
紫雷炸裂。
吴启元肋下的血色罡气被雷霆强行撕开一道缺口,狂暴的紫色电弧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他的体内。
皮肉瞬间焦黑翻卷。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雷霆的冲击力狠狠击飞,连续撞穿两面厚重的城垛,重重摔落在十丈外的空地上。
两名残存的魔教长老见状,急忙飞掠过去,一左一右将吴启元从碎石堆中扶起。
“教主!”两名长老满脸惊惶。
吴启元低着头,大口喘息。
胸口和肋下的焦黑伤痕触目惊心,紫色的电弧还在伤口处跳跃,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眼白,变成一片诡异的血红。
“两位长老。”吴启元声音嘶哑,不带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现在,是你们为圣教献身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吴启元双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钩般直接刺穿了两名长老的胸膛。
两名长老浑身一僵,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