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街。
车轮声止。
荣国府的马车稳稳停在宁国府门前。
贾赦、贾敬、贾政带着一群小辈早早候在台阶下。
火把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夜风吹拂着火苗,发出呼呼的声响。
帘子掀开。
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老太太满面红光,腰板挺得笔直,步伐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林黛玉紧随其后。
“老太太,宫里怎么说?”
贾赦凑上前,眼睛在后方那一车车由禁军护送的御赐之物上扫过,眼神热切。
贾母站定,目光扫过众人,特意在贾政脸上停留了片刻。
“大喜事。”贾母声音洪亮,传遍四周,“皇后娘娘认了玉儿做义妹。陛下下了圣旨,封玉儿为正二品清平郡主,食邑千户。”
四周瞬间死寂。
贾政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正二品郡主!他这个工部员外郎熬了半辈子,连个正五品都没混上。一个九岁的黄毛丫头,转眼就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心中五味杂陈,嫉妒与无力感交织。
贾赦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啊!”贾赦笑得满脸褶子,毫不掩饰心中的狂喜,“皇后义妹,正二品郡主!老二,你以后见了外甥女,可得行大礼了。”
贾政脸色涨红,甩了一下袖子,闷声不吭。
震惊过后,众人的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九岁女童封郡主,放在别家是天方夜谭,绝对会引来言官弹劾。
但在贾家,在天师的馀荫下,这反而是皇室最合理的拉拢手段。
大家心里门清。
“恭喜林妹妹。”
贾珍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迎春、探春、惜春也围了上来。
探春眼中闪过一丝野心与向往,惜春则满脸好奇地盯着那个翡翠镯子。
林黛玉白淅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微微侧身,避开长辈的礼数。
“这都是圭二哥的功劳。”林黛玉声音清脆,语气通透,“若无天师传法,玉儿哪有这等福分。皇家的恩典,是给天师看的。”
贾敬听着这话,通体舒泰。
他捋着稀疏的胡须,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这辈子修仙没成,但生了个好儿子,比什么都强。
“玉儿说得对,都是圭哥儿的威望。”贾敬转身看向管家赖二,大声吩咐,“去备笔墨!玉儿入道、受封郡主,这等天大的喜事,必须立刻飞鸽传书送往甘肃。让圭哥儿也高兴高兴!”
赖二连声应诺,小跑着进了府。
贾母拉着林黛玉的手,招呼众人进府。宁荣街上,欢声笑语不断。
甘肃,秦安县衙。
血腥味还未散尽。大堂内,丁奉节单膝跪地,将一沓厚厚的卷宗呈上。
“天师,魔教大败的消息传开,甘肃境内的各路官员全冒出来了。”
“布政使、按察使、各地知府,纷纷调遣州府兵马,满山遍野地追剿魔教残党。”
“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抢功劳的速度比兔子还快。甚至有驻军为了凑人头,杀良冒功,抢夺魔教遗留的财物。”
丁奉节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与狠厉。
贾圭端坐在大案后,翻阅着卷宗。
“早干什么去了。”
贾圭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魔教屠戮十五万百姓时,这些官员装聋作哑,甚至有人暗中为魔教行方便。
如今局势已定,天师斩杀了魔教高层,这些人便跳出来抢夺战功。官场丑态,尽显无疑。
“天师息怒。”丁奉节按着腰间的绣春刀,杀气腾腾,“卑职已经将这些人的名字、行止,一笔一笔全记在锦衣卫的暗档里了。待回了神京,自会请旨,将这群尸位素餐的狗东西挨个清算。一个都跑不掉。”
贾圭合上卷宗,扔在桌上。
“你自行处理。”贾圭不欲在这些人身上浪费精力。他的剑,只斩妖魔,不理俗务。
青玄子大步跨入大堂,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说。”贾圭抬眼。
“天师。”青玄子抱拳,“刚接到前方道门弟子的传信。甘肃境内的大大小小佛门寺庙,全被屠了。无一活口。尸体被扔进血池,成了魔教炼丹的材料。”
大堂内众人皆是一愣。
玄墨皱起眉头,满脸不解:“佛门不是跟魔教勾结了吗?明因和觉远还带了两千武僧来围城。魔教怎么反倒把甘肃的寺庙给屠了?”
云清冷笑一声,甩动手中拂尘。
“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魔教那群疯子,眼里只有气血和杀戮。他们连自己人都杀,哪里会跟佛门讲什么信誉?”
“佛门高层贪图利益,把底下的僧众送给魔教当血食,这叫活该。”
云清语气中满是讥讽。
门外,一道灰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守真双手合十,低垂着眼眸。听着堂内的议论,他没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