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号早上,bj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寒意。
李军拖着行李箱从的士上下来,站在北电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校门,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在路灯下泛着光,“北京电影学院”五个字,看了半年多,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响,在安静的校园显得特别清淅。
门卫大爷从值班室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看了一眼,认出是他,摆了摆手,又缩回去了。
宿舍楼还是老样子,楼道里的灯有几盏不亮了,昏昏暗暗的,照得墙上那些小gg跟鬼画符似的。
“四六级保过”、“雅思托福”、“电影资料低价出售”,一层叠一层,跟贴膏药似的,撕都撕不干净。
李军拖着箱子往上走,箱子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磕,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走到三楼,刚拐进走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堵住了。
“嘿!李军!”
朱亚文从隔壁寝室冲出来,跟炮弹似的,吓了李军一跳。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领子都睡歪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李军停下脚步,看着他。
“怎么了?”
朱亚文凑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把李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投资了?”
李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盲井》。这事儿瞒不住,新闻都报了,网上都传遍了,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他点点头。
朱亚文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往前凑了凑,都快贴到李军脸上了,鼻尖差点碰着鼻尖。
“那电影卖了多少钱?你能分到多少?”
李军往后仰了仰,拉开点距离。
“老朱,李导还在柏林,还没回来呢,没结果。”
朱亚文愣了愣,脸上的兴奋褪下去一点,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老王让我看到你就提醒一下,回来第一时间去他那儿一趟,有事找你。”
李军苦着脸,叹了口气。
本来还准备回宿舍睡会儿觉,这下没辄了。王劲松找,不能不去。
“行,我知道了。”
朱亚文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楼道里好多人在传你的事儿,你做好心理准备。”
李军点点头。
朱亚文走了,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的,消失在走廊那头。
李军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刚走几步,旁边一扇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
“哟,李军回来啦?”
是隔壁摄影班的,叫什么来着,李军一时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个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军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那人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的行李箱上,笑嘻嘻地说:“大名人回来了?听说你那个电影拿奖了?柏林那个?”
李军应付了几句,“恩”了两声,说是拿了奖,具体还不清楚。
那人还想再问,李军说先回宿舍放东西,改天聊。
又走了几步,对面走来两个人,看见他就停住了。
“哟,李军!回来了?”
“听说你发财了?请客请客!”
李军只好又停下,应付了几句,说等事情定了再说。
等走到302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泡面的味道和臭袜子的气味,熟悉得让人想捂鼻子。
李超正趴在床上看杂志,两条腿翘得老高,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听见动静,他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抱住李军。
“军哥!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李军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行李箱都差点扔了。他挣扎着说:“松手……松手……勒死了……”
李超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竖起大拇指,大拇指都快戳到李军脸上了。
“军哥,你太牛了!柏林电影节啊!你咋不接受采访,听说好多记者找你?”
罗晋从床上坐起来,手里还拿着本书,“人家低调,你以为跟你似的,屁大点事儿都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李超不服气,脖子一梗:“我这叫分享!分享懂不懂?有什么好事儿当然要告诉大家!”
马文龙端着他的茶杯,从床上坐起来,悠悠地接了一句:“分享你的废话?”
李超被噎住,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
李军把行李箱放下,一屁股坐到床上,舒了一口气。坐下去的时候,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李超又凑过来,蹲在他面前,跟只大狗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仰着脸看他。
“军哥,那电影到底卖了多少钱?你能分多少?”
李军低头看着他说:“不知道,李导还没回来。”
李超挠挠头,有些失望,很快又兴奋起来,眼睛又亮了。
“那等李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