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穿着一件白色卫衣,站在巩俐旁边显得很小巧。
李军把主要演员介绍了一遍,又介绍了动作团队和制片团队,每介绍一个人,那人就站起来挥挥手,或者点点头。最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椅子在地上蹭了一下。
“好,开始研读。从第一场开始,机场送别。”
剧本研读持续了整整一天。
上午读文戏,每一段都停下来讨论。李军一段一段带着走,一边读一边给演员们解释人物的动机和情感,说到激动处会站起来在白板上画两笔。
第一场,机场送别。布莱恩送女儿去巴黎,在机场安检口告别。杰森读布莱恩的台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象是怕声音大了会吓着女儿。他的中文不太行,读的是英文剧本,翻译在旁边一句一句同步念中文。
“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我要知道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李军停下,看着杰森,等他读完最后一个字,用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杰森,这句台词要更克制一点。布莱恩是个不善表达的父亲,他心里有很多话,但他说不出来。他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你读的时候可以慢一点,压着嗓子,象是在跟自己说,不是在命令女儿。”
翻译把他的话翻给杰森听,杰森听完想了想,用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然后点点头。
他又读了一遍,这回慢了很多,每个字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象是在心里斟酌了很久才说出来。声音也更低了,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就是这个感觉。”李军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克制”,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巩俐读母亲的台词。母亲莱诺是个律师,性格强势,但在女儿面前总是软下来。巩俐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情绪收在底下,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能感觉到角色内心的焦虑。她读完一段,抬起头看着李军,等他的反应。
李军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笔转了半圈:“巩俐姐,这部分没问题。你的节奏感很好,不用改。”
刘艺菲读女儿的台词。声音脆生生的,像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带着少女的叛逆和不耐烦。她把剧本拿在手里,读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象是在跟父亲赌气。
“爸,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能照顾自己。你不用老这样。”
李军听完,嘴角带着一丝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很好。但这里可以再加一点不耐烦。金姆觉得爸爸管得太多,她有点烦。不是讨厌,就是那种青春期的烦躁,不想被管着。你读的时候语气可以再冲一点,尾音上扬,象你这样。”他模仿了一下,把尾音提高了几度,刘艺菲听了笑了。
刘艺菲又读了一遍,这回声音提高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小脾气,眉毛也跟着挑了一下。读完她看着李军,等他的评价。
“就是这个。”李军说。
杰森听完翻译的转述,侧过头看了刘艺菲一眼,用英语说了一句什么,翻译小声转过来:“他说你的声音很好听,象个小女儿,听着就想保护你。”
刘艺菲笑了,脸微微红了一下,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脸颊。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剧本,嘴唇翘着。
下午的动作戏研读,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张晋拿出动作分镜稿,一页一页地摊在桌上,纸张又厚又滑,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广东口音,抑扬顿挫的,但讲得很清楚,每个动作术语都用得很准。
“仓库这场,杰森一个人打六个。打法要快,不能拖,绝对不能拖。”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火柴人,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歪着一用圆圈表示头,用竖线表示身体,用横线表示骼膊。他用箭头标出动作方向,从杰森的火柴人指向对手的火柴人,箭头又粗又重。
“李导的意思是,杰森这个角色出手就是杀招,不要那种你一拳我一拳的对打。港片里那种你来我往、拆招解招的打法在这里不适用。他是实战,不表演。”
他在白板上继续画。
“第一击,手刀打喉结。第二击,肘击太阳穴。第三击,膝顶腹部。三秒钟,三个人倒。咔咔咔,三下,干净利落。”
杰森看着白板,眼睛亮了,整个人往前探了探,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肘击的动作,骼膊肘在空中拐了个弯,发出轻微的破风声。他用英语说了一句,翻译转过来:“这个打法很凶残,我喜欢。这才是真正的格斗,不是花架子。”
李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从张晋手里接过马克笔,在火柴人旁边加了几个圈,圈出要害部位。
“对,就是要这种凶残的感觉。观众看的时候要有那种疼”的反应,每一拳每一脚都要让人觉得这一下打在身上肯定受不了”。”他又画了一个箭头,从杰森的火柴人指向第四个人,箭头又粗又重,戳破了白板纸。“而且杰森的动作不能停,要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中间不能有喘息的空档。他象是一台机器,一个程序执行完毕立刻执行下一个,不带尤豫的。”
张晋点点头,在白板上继续画后续的动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