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大笑。
荀子,他确实认识。
荀子赵国邯郸人,五十岁至齐国,受到齐王礼遇,为祭酒。
两人曾见过数次。
但可不是他向荀子求学,而是荀子习法家之道,向他寻求解惑。
李玄笑罢,摆了摆手,道:“你啊,以后自会明白。今日便不习文了,你与好友们去喝酒吃肉吧。”
说完,李玄转身离去,眉宇间依旧满是笑意。
我追随荀子学习?
哈哈。
高要看着李玄离去的背影,困惑地抓了抓脑袋。
他嘀咕道:“萧兄,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老师好似对荀子并不在意,否则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
“我的问题很好笑吗?”
高要眨了眨眼睛,满心不解。
萧何没有回答,凝神沉思。
他也听出李玄的态度不同寻常,那笑声实在是没有半点尊重荀子的意思。
如果李玄追随荀子学习,理当正色回应,言语躬敬。
如果李玄未曾追随荀子学习,理当正面回应,言辞谨慎。
可是他那副神态,倒象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笑话?
追随荀子学习好笑吗?
莫说现在,便是当年荀子在世时,不知多少人想要追随荀子学习,而不可得。
当今大秦丞相李斯在位,位高权重,天下仰慕荀子之人如过江之鲫。浮丘伯等荀子弟子能名动天下,一方面是荀子遗泽,另一方面就是丞相李斯的金字招牌在。
可此人听到追随荀子学习,竟然是这副态度?
萧何若有所思道:“高兄,你这位老师是什么来历,我认识高氏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
高要闻言,并无防备,坦言道:“别说萧兄了,我也是第一次见。”
“咱以前虽然只是高氏旁支,但每年祭祖的时候从未缺席,也没有见过老师。”
“不过说来奇怪,高氏上上下下都对老师非常躬敬,甚至连老祖宗也是。”
“我见老祖宗和老师说话,总感觉老祖宗倒象是一个晚辈,哈哈。”
高要说笑着,抓了抓脸蛋,谨慎地看向周围,好似怕被人听去。
毕竟调侃老祖宗可不是什么好话。
萧何眼底透着慎重,心头猛的一紧。
高氏老祖宗——高星,今年八十有二,曾在齐国为官,后侍秦,任郡守。
如今虽退下数年,但在朝堂中依旧有人脉,有关系。
据说与李斯还有一定交情。
这位高太公可不简单。
能让高太公恭躬敬敬,甚至如同对待长辈一样。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高氏内宅。
“主君。”
高太公高星拄着拐杖,颤巍巍来到李玄身旁,躬敬道:“那孩子让您费心了。”
李玄安坐榻上,温和道:“算不得费心。”
“坐。”
高星来到李玄身旁,安坐榻上。
他感慨道:“始皇帝果如主君预料,遣屠睢领军数十万南下,欲征讨岭南各国。”
李玄眼睑微垂,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案几,道:“两年前,我命人将赵姬配饰送往南方,做出我携带赵姬潜逃南岭的假象。”
“以嬴政的性格,得到消息后岂能放弃。”
“如今秦国经过两年备战,他自诩时机成熟,大军出征实属意料之中。”
高星微微颔首,赞叹道:“主君运筹惟幄,让人敬佩。”
“秦军出征,岭南各国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但也难挡秦国锋芒。”
“主君有庸城,有数十万儿郎坐镇南方。他们对闽地,岭南等地的了解,远超秦军。在秦军的逼迫下,岭南各国定会乐于与主君的玄门合作。”
李玄微笑颔首。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筹备两百年!
而今,终于到了收割岭南与闽地的时候。
李玄坦然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秦军攻城掠地,让岭南各国危机重重。我玄氏不兴刀兵,借秦国威势,以玄门教义为刃,撕开岭南各国的防线,徐徐图之。”
“此法虽缓慢,却胜在稳妥。”
高星微微颔首。
岭南与闽地环境太过恶劣,如果单纯攻城拔寨来攻略两地,百万人亦不够消耗。
以玄氏基业,绝无这般能力。
徐徐图之是上策,也是唯一的办法。
高星思绪着,突然想到一事,笑道:“当年秦国攻下齐国,却不曾想主君已提前散尽长留家业,将无法携带的土尽数施于普通百姓,让始皇帝扑了个空。始皇帝一怒之下,荡平长留,将长留百姓发配燕地驻守边疆。”
“如今始皇帝虽大军南下,却也并未完全放弃在齐地沿海查找主君踪迹。”
“臣从朝中得到消息,有始皇帝令齐地术士徐福出海,名义上是查找三仙岛,求得长生不老药,实则却是想要暗中寻访玄氏在海外的基业。”
说到此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