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大佬。”黄吉祥穿着中学校服,头发乱糟糟,叼著支香烟,正蹲在唐楼门前吞云吐雾。
一看便是专程等候。
苏文宾上下打量,口中调侃:“来找我签名啊,吉祥。”
“啊?”
“签什么名。”黄吉祥摸著脑袋站起身,脸色发懵,不明所以。
“挑,还以为来抱大腿的呢。放心,答应带你们混的。”苏文宾嘴角带笑,心情不错,推开铁门道:“进来聊吧。”
“喔。”黄吉祥跟大佬进楼,上三楼进卧室。苏文宾倒来一杯白水,递上前道:“没汽水了,凉白开行不行。”
“行不行都得喝啦。”黄吉祥撇撇嘴,举杯吨吨吨,豪饮半杯,显然是有点渴了。
“什么事?”苏文宾拆开新买的香烟,塞在口中,点着打火机。
黄吉祥推推眼镜,神情专注,正色道:“大佬,黄毛带来的新消息。陈志明要把南角道的马栏交给花皮哥管,说是奖励花皮哥办事忠心,会好好培养,给堂口兄弟树个榜样。”
“培他老母,养他老妈!”
“树榜样?树个靶子,立个炮台还差不多。”苏文宾摘下口中香烟,呼出长气,望向黄吉祥,语重心长道:“江湖三杀,骂杀,打杀和捧杀听没听过?陈志明不是没脑袋,而是精于算计,想要捧杀花皮。
陈志明打仔出身不假,但“膝王”不代表无脑,能在新记当上堂口红棍的人,多少有几分政治头脑。
因为,新记家大业大,父死子继,派系众多。不会站队,没有眼光的人,再会打都没法成名。
“骂杀,打杀和捧杀?”黄吉祥眼光闪烁,似在思考。
屋邨仔再聪明,要想具备大局观,都先得经历世事捶打。可苏文宾前世便已见多阴谋,解释道:“骂杀,是利用舆论,利用规矩,进行施压,毁掉一个人的立足之本。”
“打杀,是最简单的肉体毁灭。”
“捧杀,则是把一个人架在火上烤,烈火焚身。三杀当中,不分优劣,只看运用的时机。”
“但捧杀最为阴毒。”
黄吉祥眼神好奇,满心钦佩的问道:“何为啊,大佬?”
这些知识他都从未听过,大佬却分析的头头是道,使人折服。
苏文宾道:“骂杀是势、打杀是强、捧杀则直指人心。”
“让花皮一个资历浅薄的打仔去管理马栏(妓院),堂口里一定有很多人不满。比如来找事的丧辉,还有黑柴的手下。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那些人心里都恨死我们。”
苏文宾语气一顿,目光闪烁:“要是管的不好,陈志明便有理由追究花皮。要是管的好,便可以怂恿花皮扩展地盘,去打生打死。”
“估计很快会死在江湖上,而打下来的地盘,则会被陈志明收入囊中。”
要知道,黑柴可是死了,当时候跑路的小弟,肯定心藏怨恨,大为不甘。
陈志明只是苦无证据,不好随意对门生下毒手。
与其用落人口舌,败坏名声的方式惩戒花皮。不如把花皮安排到一个无法胜任的位置,看似抬举,实则坑杀!
大佬委以重任,当小弟还不能拒绝,否则,便是不识好歹,要遭门规处理。
“啊竟然这么危险,那我劝花皮哥别去。”黄吉祥心头慌乱,急切答道。
苏文宾摇摇头,回忆起著脑袋里新记的资料,叹气道:“社团大佬赏你饭吃,有不吃的理由?”
“何况,花皮,黄毛,阿健他们想混社团,为的就是有挣钱。”
本来花皮在新记的定位是打仔,专门用来冲锋陷阵,帮大佬挡刀,解决麻烦的。
这种打仔在社团里,平时游手好闲,专注练拳,等到有事再出力卖命。
日子过的惬意,但没有名声,一旦出事还要躲躲藏藏。电影《黑社会》里的飞机,便是典型打仔。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一辈子都当不上大佬。
如今,陈志明为了“捧杀”花皮,无形中把一个打仔,调到了看场人的位置上。虽然只是间小小的马栏,但有了场子,便有了根基。
像是经营一间公司,只要有手段,有眼光,便可以渐渐做大,挣到的钞票都要往手中过。
有财路,自然能养小弟,打地盘。兄弟一多,地盘一大,在社团的地位自然一飞冲天,无人可制。
“不行啊,大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花皮哥被害!”黄吉祥语气焦急。
苏文宾却平静地压压手,态度温和:“把我的话转告给花皮,再叫他安安心心,上位做事。”
“他想要在江湖上闯出个名头,不止要跨过刀山火海,还要闯过毒酒暗箭,阴谋诡计。”
“记住,死掉的炮台,活着的叫招牌!冲在最前面的人,死的最快。只要不死,便是名声最响,功劳最厚!”
他如果没记错,南角街那间马栏生意还不错。虽然对于新记在九龙城整个堂口而言,只是小小业务,排在白粉、赌档、高利贷背后。
但是对一个新人来说,是一个不错的舞台。
南角街还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