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今晚,联公乐的红棍左手,带人到金皇宫挑事。花皮哥带人赶到衙前街时,肥虎已经左手斩翻。”
“花皮便带人跟左手拼了,打到一半,差佬出来抓人。”
“后来,花皮接到电话,有一伙联公乐的打手,冲到电话公司砸场。把阿健的手筋挑断,砍伤了几十号兄弟。现在,现在花皮和黄毛他们在瑞春堂医馆陪肥虎,宾哥,我们快点过去吧。”天堂语气焦急,拉住苏文宾的手臂,便要往窄巷外头走。
苏文宾亦步亦趋,回头和片场员工们喊道:“你们自己美华酒店,我有事先走。”
吉祥叼著烟跟刘德桦在吹牛呢,闻言脸色铁青,丢掉烟头,匆匆跟上大佬脚步。
虽然,他们和花皮五人已经各行各路,但是城十二少分路不分家。还是烧黄纸,拜把子的兄弟。
林潮源见多识广,按捺著情绪,朝众人喊道:“收工收工,老板订的餐,酒菜都备好,不要浪费了。”
刘德桦,梁嘉辉,李休贤等人交换眼色,难掩震惊。
早有耳闻苏先生年纪轻轻,便能干出番事业,是得益于江湖背景。如今看来,无风不起浪,是真的啊。
“那苏先生杀过人也是真的?”
刘德桦咽了口唾沫,把平时和颜悦色,与人相善的老板,和冷血无情,下手狠辣的大佬结合,不禁联想到一个词:笑面虎。
演员里唯一有江湖背景的吴智雄,穿着件花衫,走上前乐道:“放心啦,在片场好好拍戏,没人来斩你。”
“江湖事和大家无关的。”
梁嘉辉愣道:“芝姐追出去干嘛。”
“患难见真情嘛。”吴智雄弹弹烟灰,表情玩味。
赵芝后脚追出巷口,打开奥迪车:“阿宾,我带你去。”
“对唔住,芝姐,辜负你带的鲜花,晚上泡汤了。”苏文宾带两名兄弟上车,坐上驾驶座,面色报赫。
赵芝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摇摇头:“兄弟重要,我们多的是时间。”
苏文宾风驰电掣,拿出所有车技,不到二十分钟,便来到九龙城瑞春堂医馆医馆。
这是新记在九龙城持有的物业,跟多数代管的ktv,娱乐场,按摩场不同,连地契都是社团所有。
铺面不大,招牌很老。
黄毛,阿健,颠仔三人坐在前堂,脸色虽无泪痕,但都带着悲怆。大痣,吹水,狸猫叼著烟,蹲在门口。兄弟们都在,但却成了惊弓之鸟,见到苏文宾的车,纷纷警惕的投来目光。
当苏文宾,天堂,吉祥三人下车走来,才都松了口气,再也忍不住,迎上前叫道:“宾哥,肥虎死了!”
“肥虎,肥虎没了”
苏文宾搂住奔上前的阿健,看兄弟目光闪烁著水花,亦不好受,沉声道:“别哭。
旋即放慢脚步,走进医馆。
这间中医馆,历来都是九龙城堂口新记打仔们看跌打的地方。谁家父母有个头疼脑热,照样可以来拿药。基本上有点历史的大社团,每个堂口都有类似的地方。
是早年同乡互助会留下的传统。
毕竟,华人在香港求生不易,不可能看得起西医。社团要抢码头,争地盘,外伤,金疮多。
但发展到七十年代末,江湖上,枪伤变多,新记渐渐变得有钱,堂口的跌打馆,开始跟上时代,演变成地下诊所,缝线开刀都没问题。
“肥虎”苏文宾走入内堂,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肥虎,眼神中闪过感慨,旋即是凶光。
赵芝站在门口,捂著嘴巴,强忍心跳,让自己不会失态。
负责抢救的医生,护士早走了。地上留着方便面血的无菌棉,还有用过的针头,血袋。
二十多平米的房间中,血腥味扑鼻,刺得作呕。
肥虎宽大壮硕的身体,足足给人砍了十几刀,躺在床上,脸色已发白,瞪着双目,盯着天花板,带着两分不甘。
出来混,会死的!
苏文宾早有心理准备,哪怕不混江湖,在名利场上,争权夺利,都有可能失足落水,后背自杀。权力即是暴力,而掌权者,从不吝使用暴力。有势者,从不惜手染鲜血。
何况,屋邨仔从底层起家,从来不是创造社会价值,而是在用暴力掠夺社会价值。
若没有他在事业上的指点,花皮五个人,早死光了。所以,除了对兄弟离去的惋惜外,他的伤感很淡薄,早预料到的一天。
苏文宾走到花皮身边,叹气道:“对不住,来晚了。”
花皮坐在床边,叼著香烟,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摇摇头:“不晚,送到医馆的时候,肥虎已经死了。可惜,左手那王八蛋被警察救走,没剁了他的头!”
“大佬,帮肥虎合下眼吧。”
苏文宾轻轻抚过肥虎的脸颊,合拢圆睁的双目,低头点烟,回首道:“你中了联公乐的计。”
花皮脸庞挣扎,带着自怨:“操,收到阿健打来的电话,我才知道。联公乐根本不是冲著金皇宫,而是冲著电话公司去的。”
“你来之前,苏龙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肥虎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