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听完曾巩的话,不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欧阳修之所以看重曾巩,除了欣赏他的才华外,尤其重视他的品性。
他屡试不中,却敢一次又一次去尝试。
就如梅花,歷经严寒,却依旧想要开花。
他也从不自怨自艾,或孤芳自赏。
脚踏实地,內心静如深潭,却又有蛟龙隱於其中。
一旦天时到来,必將叱吒於九霄云外。
身为过来人,欧阳修自然清楚这份心境的重要性。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少年得志虽善,可若是未经一番磨炼,等到了中年失意后,多数会是一蹶不振!”
曾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老师谬讚了,弟子可担不起这般评价!
不过这番话,倒是让弟子想到了一个人。”
“哦,是谁啊?”
见欧阳修来了兴趣,曾巩也不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就是最近闻名汴京的孙志高,孙文举!
他曾十二岁中秀才,是宥阳有名的神童。
可惜年少得志,人不免狂妄了些,导致其荒废了学业。
不过最近其又浪子回头,开始刻苦读书,去年还中了举人,甚至还是解元。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忘读书。
听说他知道中了解元,当夜依旧挑灯夜读,不愿荒废一丝光阴。
更为难得的是,经过这一番磨难后,孙志高年不过十九。
与他相比,弟子可就差远了。
欧阳修:“你说的孙志高,可是那个治好鄂王的孙志高?”
“正是此人!”曾巩回答道。
“他不是一个大夫,怎么又变成了个解元?”
对於欧阳修的疑惑,曾巩立刻给出了解释。
这段时间,孙志高的名声,在汴京可谓是如雷贯耳!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听过他的名字。
至於缘由嘛?
只因当今圣上子嗣单薄,且皇子接连不断夭折。
老早就有人对此事上言,希望官家为了社稷考虑,能过继宗室子弟,考问品行,从中挑选,立为继嗣!
可官家一直没答应。
前不久,鄂王重病,眼看就要夭折,官家也即將后继无人。
百官之中,不少人做好了准备。
一旦鄂王真的丧命,就立刻上书官家,希望官家能为了社稷考虑,早日过继宗室。
毕竟这江山社稷总得有继承人。
更有甚者,已经在暗中投靠了邕王和兗王,希望其登基后,自己能混个从龙之功,进而加官进爵。
可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本是籍籍无名的孙志高,突然揭下皇榜,用其无双医术將鄂王给救活了。
市井中人更是称孙志高为【冥土追魂】,说只要这人的魂魄还没进阎王府,他孙志高就能將人给救回人间。
更鼓吹其医术是扁鹊再生!
虽然这一说法有些夸张,可孙志高救活鄂王一事却也是事实。
官家都亲自下旨,不仅给了他封赏,还封了他妻子为七品誥命,皇后甚至还在汴京送了他一套宅院。 如孙志高这般少年得志,一般人早就终日混跡汴京的名利场中。
可汴京城中,很少有达官贵人见过他。
曾巩对此也很是好奇。
於是一番打听,终於知晓了孙志高的来歷。
且还了解到,孙志高得了封赏后,依旧不改初心。
即便是皇后赐予的那座宅院,他也没立刻搬进去。
听其府內下人说,孙志高主要是害怕麻烦。
怕搬家耽误了读书,影响自己科举考试。
故而孙志高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甜水巷里租的小院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听完曾巩解释后,欧阳修不禁感嘆:
“原本以为这孙志高不过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是一个读书人,还中了解元。”
“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欧阳修一连说了两次难能可贵后,就想在眼前的这堆投卷中找一下孙志高的文章。
可却被曾巩给制止了。
“老师,不用找了。那孙文举並没投卷。”
“这是为何?”
曾巩刚准备回答欧阳修这话时,书房外忽然有下人前来稟告。
下人说眉州的苏家父子三人前来拜访。
欧阳修一听,就让下人將人给请了进来。
过了一会儿,苏洵父子三人进了书房。
苏洵赶忙行礼,对著欧阳修说:“弟子苏明允,拜见老师!”
一旁的苏軾、苏辙二人也跟著说:“苏子瞻(子由),拜见师公!”
欧阳修听到这话,苦笑连连,赶忙说:“明允啊,你真是折煞我也!
你们相差不过一岁,且子之《六经论》,荀卿子之文也。我又如何能言子之师!”
“此言差矣!”
苏洵立刻摇头,情真意切道:“韩文公曾言,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