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坐着个干巴老头，颧骨高耸，眼皮耷拉着。
“老板，还有空房不？”
老头顿住手指，算盘珠子停在半空，缓缓抬眼。
他盯着她眉骨处一道淡疤看了两秒。
“单间四十文一天，大通铺四文。你要哪样？”
“要单间，图个安稳。”
张引娣拉开包袱角，从最里层摸出一叠铜钱。
铜钱排列端正，一枚挨着一枚，边缘齐平。
老头抓过钱塞进袖口，布袖摩擦发出窸窣声，扯着嗓子朝后院吼了一嗓子。
“小二！楼上收拾干净点！再拎壶热水来！”
话音没落，一个年轻人从后门蹦出来。
他一把接过她手里的包袱。
“大姐您小心台阶，这楼梯窄，脚滑！”
屋子不大，靠窗一张硬板床。
旁边摆着个掉漆掉得露出木纹的圆桌子。
腿一条稍短，垫了半块青砖才勉强摆平。
张引娣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插好门闩。
她坐到床沿上，布裙下摆微微褶皱，把包袱抖开。
陈师傅的银票加碎银，总共五十两。
这年头，这笔钱够买三亩旱田、雇两个长工干半年。
可要是光花不挣，迟早喝西北风。
她将银子裹紧，三层粗布包得严实，塞进枕头夹层里。
超市货架稀稀拉拉，只剩最底层和右角几排，剩的全是牙刷、毛巾、肥皂这些日常零碎。
灵土里那几株药材长得精神，人参苗嫩绿冒尖。
她蹲下来，扒开表层浮土。
泉水池子清得能照出人影。
她拎起木桶，来回打了三趟水。
“短时间怕是走不了啦。”
“大姐，热水送到啦！”
张引娣退出空间，睁眼起身，眼皮略沉。
“搁门口就行。”
她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接过那盆热腾腾的水。
擦完脸，她踢掉布鞋。
脚底板两个鼓胀胀的水泡，红得发亮。
肚子咕一声叫得特别响，声音又长又空。
她趿拉着鞋下了楼。
大堂里正好热闹，四五张方桌都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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