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狐狸那张苍白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又酸又涩的憋闷。
方团长重重地在床边坐下,抬起手拍了拍狐狸的肩膀。
“放心。”
方团长的嗓子有些发干,粗声粗气地开口。
“当不了侦察兵,就来团长身边。”
“老子给你申请一等功臣,送你去军校,出来给老子当参谋!”
这是他之前给宋时想好的路。宋时本身就是军官,连上军校这一步都省了。
可是宋时……怕拖累他们,怕成为部队的负担,毅然决然地脱了那身军装,回了乡下。
方团长情真意切地说完,抬眼看向狐狸,这是他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然而,狐狸抬了抬眼皮,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你这老登想啥美事呢?
“我当不了侦察兵了。”狐狸开口,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象是在故意拱火。“我不去找我们营长,我留在团部伺候你?你这老登想的挺美。”
方团长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陈今安站在一旁,都替狐狸捏了一把冷汗。这人看着聪明,怎么就敢这么激怒方团长。
“你个小王八羔子!”
方团长终于炸了,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解自己的裤腰带。
“陈博士!你离远点!”方团长吼道,“别崩你一身血!”
陈今安下意识就想上前拉住他。
“方……方团长,你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狐狸却还在火上浇油,他甚至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书呆子,别拦着我们团长。”
“他就是咋呼咋呼,不能真抽我。”
“我操!”
方团长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二百五。
他今天非得让这小子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方团长已经把皮带抽出来,准备动手的前一秒。
狐狸又贱兮兮的开口了。
“团长。”
他的调子拐了个弯,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兴奋。
“真能给我申请一等功啊?”
方团长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啊”了一声,手里的皮带还举着。
狐狸瞬间高兴起来,眼睛都亮了。
“那能把牌匾送到我家去不?”
方团长更没好气了,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能!还得敲锣打鼓地送!”
“那您赶紧回去写申请啊!”狐狸催促道,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他激动地比划着名。
“到时候把牌匾送我家里,挂我家祠堂最顶上!”
“让我家那群姓胡的老登,每次祭祖都得先拜我的牌匾!”
“哈哈哈哈……诶呦!”
他笑得太厉害,猛地抻到了腹部的伤口,整个人瞬间弓成了一只虾米,脸上刚因兴奋有的一点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方团长举着皮带,看着他那副又疼又爽的德性,气得想笑。
“该!”
“你还没死呢,就惦记着你家祠堂那柱头香呐!”
方团长走了,一片爱兵如子的慈父心碎了一地。重重关上门,那力道震得门框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狐狸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确认那老登彻底出了住院部大楼,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贼兮兮的活气。
他费力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避开腹部那处翻江倒海的疼。
“呼——”
他长出一口气,手悄悄往枕头底下摸索。
陈今安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兜里,冷眼瞅着他这副做贼的德行。
狐狸从枕头缝里抠出一个烟盒,还有个二毛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
他把烟盒往鼻尖凑了凑,一脸陶醉。
“兄弟,帮哥们打个掩护,就吸两口,续命的。”
他刚把那根烟塞进嘴里,准备点烟,眼前就晃过一只手。
陈今安动作极快,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烟,顺势一抽。
“诶!你干啥!”
狐狸急了,想伸手去抢,结果扯动了肚子里的伤口,疼得他老脸一皱,整个人蜷成了大虾。
“不让吃饭喝水,没说不让抽烟啊!”
他哼唧着,满脸的不服气。
陈今安没理他那茬,直接把床上那盒烟也揣进了自己兜里。
他把手里的烟,低头衔在唇间。
咔哒。
火机冒出一簇橘红色的火苗。
陈今安微微偏头,火苗舔过烟草,红点在昏暗的病房里明灭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白色的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喷出,在空气中散开,遮住了他镜片后的视线。
狐狸直接看傻了。
他盯着陈今安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从点火,再到那种带着几分颓废感的吐烟方式,简直比他还专业。
“嚯,没看出来啊,陈今安,老烟枪啊。”
狐狸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