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古典乐还未播完一曲,那扇厚重的原木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气场截然不同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连体阔腿裤,勾勒出高挑纤细的身材,脸上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红唇如火。
她没有像许心恬那样拖著行李,只单手拎著一个精巧的化妆箱,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裤袋里,踩著高跟鞋,步步生风,仿佛不是来参加恋综,而是来视察自家產业的女总裁。
“哟。”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艷大气的脸,眼神锐利,扫视了一圈客厅。
许心恬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些结巴地开口:“顾、顾盼姐!”
季然也站起身,冲她点了下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盼盼,好久不见。”
“季大製作人,又来体验生活了?”顾盼冲他扬了扬眉,语气熟稔,带著几分调侃。
她没在许心恬和季然这边多停留,目光越过他们,精准地落在了客厅最角落上。
那个蜷在沙发里、戴著耳机和兜帽,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身影,在整个开阔明亮的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吸睛。
顾盼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顾盼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呦,睡美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无法忽视的穿透力,“天亮了,起床了。”
沈闻璟睡得正香。
他梦见自己真的买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养了一条叫馒头的金毛,他正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馒头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岁月静好,人间值得。
结果下一秒,就有人拿根针扎他。
沈闻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带著浓重的起床气,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一张放大的、妆容精致的明艷脸庞。
嗯?又来一个?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大脑还停留在梦里的摇椅上,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双刚睡醒的桃眼里,蒙著一层水汽,显得有些懵懂。
顾盼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这傢伙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好。”沈闻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当著顾盼的面,又往沙发里缩了缩,闭上眼,准备无缝衔接上刚才那个关於金毛的美梦。
顾盼:“”
她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
就在这时,季然拿著几瓶矿泉水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喝点水吧。”他把水分给顾盼和许心恬,然后拿著最后一瓶,走到了沈闻璟面前。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先看了一眼沈闻璟的脸。
“你脸色不太好,”季然的声音很温和,“没休息好?”
沈闻璟抬眼看他。
这个人的观察力,有点敏锐得过头了。
“嗯。”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困意。
“谢谢。”他难得地多说了一个词。
季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唱片机旁。
啊啊啊啊啊季然好温柔!他真的在关心璟璟的身体!】
季然:你们都觉得他拽,只有我看到他的脆弱。脑补一万字】
我怎么感觉顾盼和季然看沈闻璟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因为我们璟璟就是独一无二的!只想睡觉的艺术家,谁不爱呢?】
客厅刚刚恢復了片刻的寧静,別墅的大门又一次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哈嘍!大家好!”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颗小太阳,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
一个穿著亮黄色卫衣,背著双肩包的男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有著一头张扬的金色短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容灿烂得能晃人眼,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我很开朗、我很好相处的荷尔蒙。
“子阳!”许心恬惊喜地叫出声。
“恬恬!”宋子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自来熟地跟顾盼和季然打招呼,“盼姐!季然哥!”
顾盼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回应。
季然笑著点头:“又晒黑了。”
“是吗?这样才帅嘛!”宋子阳毫不在意地秀了秀自己的胳膊,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那个全场唯一没给他反应的人身上。
“誒?这位是?”他好奇地凑了过去,像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大型金毛犬。
季然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喝水的沈闻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轻声解释道:“他叫沈闻璟,是个画家。可能只是有点认生,还有点困。”
“哦哦,艺术家嘛,都这样,我懂我懂!”宋子阳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很体贴地没有再去打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啊”的一声短促惊呼。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